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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2026-08-05 08:57:47 作者: 嘟嘟我是地瓜

  園子很安靜,只有溪水潺潺流過的聲音。

  葉清和盯著楚澈,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過了片刻,她才語氣淡淡地說了句:「那與本宮何干?」

  說完她便轉過身去,繼續往前走。

  楚澈怔愣了片刻,待品出葉清和話里的深意,當即彎起唇角快步跟了上去。

  她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雀躍:「那殿下喜歡什麼樣的人?」

  葉清和腳步不停,含笑問道:「問這個做什麼?」

  楚澈沉吟片刻,老老實實地說道:「就是有些好奇。」

  葉清和並未回答,只是偏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落在身上,楚澈只覺心底像是被什麼輕輕撓了下,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她還沒來得及細細思量,葉清和便已開了口。

  「那你呢?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楚澈沒料到她會反問,微微愣了一瞬。

  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是個女兒身,扮了這麼多年的男子,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要像真正的男子一樣娶妻生子。

  但若真要她說喜歡什麼樣的姑娘,腦子裡第一個浮現的,自然就是眼前這人。

  楚澈老實地搖了搖頭,聲音放輕了些:「臣沒有想過。」

  葉清和挑了挑眉。

  楚澈抿了抿唇,遲疑了片刻,緩緩補了一句:「不過若真要說,臣覺得……殿下這樣的就很好。」

  她望著葉清和,說得十分認真,語氣全無半分輕佻,好似只是在訴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實。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澄澈乾淨,將葉清和的身影完整倒映其中。

  被她這般灼灼望著,葉清和心頭驟然一滯。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袖口,耳尖也慢慢暈開一層淺粉。

  「本宮......哪裡好了?」她下意識地問道。

  楚澈想了想,笑道:「殿下好看,比臣見過的所有人都好看,殿下待人溫和,殿下聰慧,殿下……」

  話說到此處,她稍作停頓,抬眼望向葉清和。

  日光自交錯梅杈間漫落,斑駁碎影覆在她素來冷峭的眉眼間,沖淡了幾疏離,襯得整副容貌柔和溫潤了許多。

  

  楚澈放柔了聲線:「還有,殿下笑起來格外好看,該多展露笑顏才是。」

  葉清和並未應聲,只靜靜地凝著她。

  清幽園中,二人視線相交,誰也不曾率先移開目光。

  楚澈被她看得有些侷促,耳尖漸漸泛紅,先一步挪開了視線。

  葉清和就這樣看著她,心口莫名泛起一陣溫軟,不由地緩緩抬手,纖細指尖輕輕貼上了楚澈的臉頰。

  葉清和的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透過肌膚傳來,好似一顆小石子投入心湖,盪開了層層的漣漪。

  楚澈的心跳猛地加速,雙耳滾燙。心神恍惚間她的手竟不自覺地,覆上了那隻落在自己臉頰之上的柔荑。

  楚澈的目光落在葉清和的臉上,這才發現她的左眼角下方,有著一顆小小的淚痣,不靠的極近幾乎看不出來。許是前幾次近距離相處,天色皆已昏暗,從未看得這般真切過。

  她不懂什麼相面之說,只覺這顆淚痣長在葉清和的臉上恰到好處,堪稱完美,像是造物者在雕琢出這般絕色之後,意猶未盡地添上了最後一筆。

  葉清和的手有些微涼,楚澈的掌心卻帶著溫熱。兩隻手就這樣貼在了一起,溫度緩緩地相融。

  楚澈的心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重,拇指若有若無地蹭過葉清和的手背,似無心之失,又似暗含心意。葉清和的指尖倏然一蜷。

  她的心頭砰砰直跳,目光落在那交疊的手上。那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薄繭淺淺覆於指腹,溫熱透過肌膚蔓延,惹得她竟不自覺地想貪戀片刻。

  過了好一會兒,葉清和才輕輕抽回了手。

  她將手斂進袖間,攏了攏披風的襟口,語聲較平日裡輕軟了幾分:「回去吧。前廳還有賓客。」

  楚澈的手空落落地懸在半空,指尖好似還殘留著那一抹涼意。她慢慢地收回手,攥了攥拳頭,想將那一絲溫度鎖在掌心。

  「好。」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往回走,楚澈始終落後半步,目光黏在葉清和的背影上,嘴角卻忍不住輕輕上揚。她只得慌忙低下頭,佯裝在看腳下的石子路。


  葉清和走在前面,面上一派從容,耳廓的粉色卻遲遲沒有褪去。

  袖底玉指輕捻,輕輕摩挲著方才被楚澈覆過的手背,依稀還有暖意留存。

  花廳里觥籌交錯,笑語喧闐。

  楚澈剛回到廳中,便被一群花蝴蝶圍了上來。

  「永安伯,平時有什麼喜好?」

  「伯爺這身衣裳真好看,是在哪家鋪子做的?」

  「我兄長也在國子監讀書,您可認識?」

  七嘴八舌,鶯鶯燕燕,脂粉香氣混成一片,熏得楚澈頭腦發脹,她只得端著笑臉一一應付。

  另一邊,葉清和坐在席上,面前擺著一盞清茶和各樣的點心瓜果,姿態閒適。

  安平公主坐在一旁,目光在楚澈和那群貴女之間轉了幾個來回,又偷偷看了看身側的葉清和。

  葉清和端著茶盞輕抿了一口,面上依舊一派從容,讓人瞧不出什麼情緒。

  可她總覺得,自家皇姐垂眼品茶的時候,分明情緒有些低落。

  安平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

  楚澈被那麼多女人圍著,她的皇姐怎麼還能坐得住?

  若要換作是她,早就被氣的掀桌子了。可皇姐不是她,皇姐永遠都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她還記得五六歲那年,蕭貴妃罰皇姐跪在雪地里。她躲在廊柱後觀望,眼見皇姐雙膝深陷雪中,不知跪了多久,手腳臉頰早已凍得通紅。

  那時她多想衝過去給皇姐送上手爐,卻終究不敢上前。

  她年紀尚幼,母妃陸昭容也曾細細叮囑過,讓她遠離皇姐。也正因為生母位份低微、無權勢傍身,蕭貴妃並未將她放在眼裡,故而少了不少刻意地刁難。

  那日天寒地凍,葉清瑤在廊下看了近半個時辰。

  待皇姐起身,雙腿早已凍僵,踉蹌了兩下便直直昏倒在地。殿外內侍林立,沒有得到旨意,竟無一人敢上前攙扶。

  那是她第一次覺得皇姐好苦。

  後來她母妃病故,她跪在靈前痛哭,嗓子哭到嘶啞,整個人如同被抽去心神。

  是她皇姐緩步走來,為她披上披風,輕聲寬慰:「莫哭了,往後要好好活下去。」

  那是皇姐頭一回主動同她講話,語氣不算親昵,卻也算不上冷淡,這句話在她的耳畔一直縈繞了許多年。

  後來她年歲漸長,開始學著用活潑張揚來保護自己。

  再後來皇兄便登基了。

  那天夜裡,宮裡亂成一團。她躲在寢殿裡,聽著外頭的喊殺聲、哭鬧聲,全然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

  但她還是鼓足勇氣,偷偷地摸去了蕭貴妃的寢殿,蹲在窗戶底下,把耳朵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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