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澈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來。
葉清和佇立在原地，靜靜凝望著楚澈。
方才聽聞對方那句「願殿下常常喜樂，歲歲無憂」時，她的心口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扯了一下，疼得她幾乎快要喘不上氣。
轉念又想起那人還說，以後再不會出現在自己面前，她竟是有些慌了。
葉清和不知自己究竟是怎麼了，她們都是女子啊，為何會這樣？
明明方才腦子裡還亂成一團，還沒想好能不能接受楚澈是女子的這件事，可一聽到楚澈要離開，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好像全都被拋到了腦後。
總之就是下意識里，她不想讓楚澈就這麼走了。
楚澈看著她，眼睛還是紅紅的：「殿下，是臣說得不夠清楚嗎？還是殿下仍然不相信臣是女子？」她說著，伸手就去解自己的腰帶。
葉清和心頭一跳，幾步上前飛快地按住了她的手：「你做什麼？」
楚澈沒有掙開，而是反手握住了葉清和的手，隨後緩緩地將那隻手拿起，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隔著衣料，葉清和的手掌好似感受到了一處柔軟的、微微的起伏。她的指尖顫了一下，沒有縮回去，也縮不回去，因為楚澈握得太緊了。
「殿下現在信了嗎？」楚澈的聲音很輕。
葉清和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本宮不是不信你。」
她頓了一下，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本宮只是……你讓本宮想想好嗎？本宮現在腦子有些亂。」
楚澈猛地抬眸，方才還蒙著淚霧的眼睛霎時亮了一瞬。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葉清和，聲音有些發緊：「殿下……是什麼意思？」
葉清和沒有看她，「就是……本宮要想一想。想清楚了，再給你答覆。」
楚澈明白了，葉清和沒有直接拒絕她，她只是說，需要想一想。
楚澈心頭一喜，方才握著葉清和的那隻手還沒有鬆開，她順勢輕輕一帶，便將人攬進了懷裡。
葉清和沒有防備，整個人跌進她懷中，楚澈的下巴就這樣輕柔地抵在了她的頭頂。
楚澈微微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另外一隻手輕撫著她的髮絲，動作溫柔似水。
葉清和依偎在楚澈的懷裡，能清晰地聽見她急促厚重的心跳，隔著衣料陣陣傳來，震的她面頰滾燙，自己的心跳也跟著紛亂起來。
被楚澈擁入懷中的一瞬，葉清和只覺原本空蕩蕩的心，忽然就滿了許多。
她亦是鬼使神差地慢慢抬起手來，輕輕搭在了楚澈的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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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澈感受到那雙緩慢覆上自己後背的手，忍不住地又把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些。
她聲音低低的，還帶著一絲沙啞：「殿下，沒關係的。就算不能接受，也沒有關係。殿下這麼好，哪怕只讓臣遠遠地看著殿下，心裡也是歡喜的。」
葉清和聽著，心口又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酸酸脹脹的，說不上是疼還是別的什麼滋味。她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搭在楚澈後背上的手，抱得更緊了一些。
好像只要再緊一些，就能壓下去心底的那股子酸澀。
忽然，葉清和感受到了一滴，落在她發頂之上的滾燙。她微微抬起頭，指尖觸上那片滾燙的肌膚，伸手替她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痕。
楚澈低下頭，一動不動地凝著她。
是痴迷，是不舍，還有壓抑了太久、終於藏不住的熾熱。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骨血，融進生命里，這輩子再也不想忘記。
葉清和被她的眼神看得心口發燙，恍神間，楚澈已經俯下身來。
下一刻，雙唇相貼。
溫熱觸感落在唇上，酥麻絲絲漾開，燥熱順著唇瓣一路烘向面頰，又從臉頰燒到耳根，直教她渾身發軟，也讓她失去思考能力。
她甚至忘了推開。
葉清和所有的思緒都在這一刻崩斷了，她不禁蜷了下指尖，無意識地攥住了楚澈的衣襟。感受著唇上那片柔軟的觸感，和那股子淡淡的、混著酒香的溫熱氣息，心跳快得她幾乎就要喘不上氣。
楚澈只停了幾息，便鬆開了她。額頭抵著額頭，鼻尖碰著鼻尖，二人的氣息纏繞交織，已然難分彼此。
葉清和這才猛地回過神來，伸手推開了楚澈，轉身便走。
她的步子邁的又快又急，像是後頭有洪水猛獸在追。
走了幾步，她又忽然停了下來。
「楚澈，本宮還沒答應你。」葉清和沒有回頭，聲音還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本宮還要考慮。」
說完，她徑直推開了門，快步朝外走去。
漱雲和漱雨在門口等著，見葉清和出來，趕緊迎了上去。
葉清和腳步未停，一邊走一邊抬手將面紗重新戴上。
垂下來的薄紗雖遮住了大半張臉，但耳廓的那抹紅實在太過顯眼。
二人還沒來得及開口，葉清和已經快步下了樓，衣袍帶起一陣輕風。
漱雨張了張嘴，和漱雲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同樣的困惑。
殿下進去之前明明還好好的，如今這是怎麼了？
楚澈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半晌才後知後覺地抬起手來，輕輕撫上了自己的唇。
那裡仿佛還殘留著一絲溫軟的觸感，和淡淡的、只屬於葉清和的氣息。
她忍不住唇角輕揚，這是她十八年來，收到過最好的生辰禮。
她吻到了葉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