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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想葉清和

2026-08-05 08:58:14 作者: 嘟嘟我是地瓜

  柳停雲給自己的那本拳法她還沒仔細看過,她站在院子裡,翻開扉頁,從第一式開始,一招一式地揣摩。

  起手、轉身、出拳、收勢,直練到額頭沁出了薄汗。

  她脫了外袍,只著一件中衣,繼續練。

  銜玉從屋裡出來,看見她在練拳,也沒打擾,站在廊下靜靜地看著。

  又練了大約半個時辰,楚澈方才停下來,擦了擦汗,朝銜玉招了招手。

  「來,切磋切磋。」

  銜玉點頭,從兵器架上抽了把木劍,跳下了台階。

  兩個人你來我往地過了十幾招,楚澈今日格外用力,招招凌厲,銜玉被逼得退了三四步,額上也見了汗。

  又過了十幾招,楚澈才收了手,把木劍扔回架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出了這一身的汗,心裡的那股子悶氣似乎也消散了些。

  洗完澡,又換了身乾淨衣裳,楚澈便坐在書案前,手裡握著筆發呆。

  她其實從早上醒來就一直在想葉清和,但又不想讓自己一直陷在這種患得患失的情緒里。

  反正話已經說出口,葉清和要怎麼決定,不是她能左右的。

  

  既然是左右不了的事,那乾脆就不想了,反正想多了也沒用,不過是自己折磨自己。

  她鋪開一張新紙,又換了一支細筆。筆尖在紙上遊走片刻,端詳了一下,不滿意,揉掉。重新鋪上一張,再來。

  這一次她一氣呵成,直到收筆吹了吹墨跡,仔細瞧了片刻,覺得還不錯,方才收進了一旁的抽屜里。

  等她弄好這一切,外頭的天已經快要黑透了。

  歇雨進來點了燈,催她早些去歇息。

  楚澈應了一聲,洗漱完畢後躺到榻上,輕輕閉上了眼睛。

  許是白日那一通拳腳和切磋耗去了她大半體力,頭才沾著枕頭沒多久,意識便已漸漸模糊了。

  夢裡她看見了葉清和。

  那人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霧裡,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裳,發間簪著那支白玉簪。

  楚澈朝她走過去,每走一步,葉清和便退一步;再走一步,葉清和又退一步。

  她與她好似始終隔著那樣的距離,近不了身,也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楚澈急了,開始跑了起來,可霧氣越來越濃,最後竟是連那道白色的身影都看不見了。

  她猛地睜開眼來,這才發現此時的天已經亮了。

  楚澈按了按還在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發了片刻的呆,這才掀開了被子起身下了榻。

  銜玉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從耳房出來的時候,楚澈已經在院子裡練了半個時辰的功夫了。

  晨光落在她的身上,汗珠順著臉頰一路滑落,滴在了地上。

  楚澈片刻後便收了刀,回頭看了銜玉一眼。

  「醒了?去打水吧,我一身的汗。」

  銜玉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去打來溫水。

  楚澈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裳,用過了早膳,便照常領著她去了國子監。

  馬車還沒駛到門口,遠遠便看見三三兩兩的學子聚在一起,交頭接耳,也不知道在議論著什麼。

  楚澈剛從車上下來,劉知白就從人群里躥了出來,一把搭上她的肩,眉飛色舞。

  「楚兄!你可算來了!你知不知道,你們府上昨日那事兒都傳開了!」

  楚澈被他拍得肩膀一晃,還沒來得及細問,顧雲起也湊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本書,嘴角還壓著笑。

  「聽說鎮南侯前日回京述職,才回府沒多久就聽說自己的寶貝刀被兒子輸了出去,氣得差點沒把程遠舟打死。」

  「可不是嘛,」劉知白接過話頭。

  「我聽人說,程遠舟在家跪了一整天的祠堂,膝蓋都跪腫了哈哈哈哈哈。」

  旁邊又圍過來幾個同窗,七嘴八舌地插著話。

  「楚兄,那把龍泉刀長什麼樣啊?能不能拿出來讓我們開開眼?」

  「對啊對啊,程家那把刀聽說好幾百年了,刀身上還鏨著雲紋水波,精緻得不得了。」

  「楚兄你快別藏著了,拿出來讓我們瞧瞧唄。」

  楚澈被他們圍在中間,急忙擺了擺手:「我也沒看到。那刀我沒什麼興趣,隨手送給我師傅了。」

  「啊?」劉知白瞪大了眼睛,「那麼好的刀,你看都不看一眼就送出去了?楚兄你也太不當回事了吧!」

  顧雲起也搖了搖頭,一臉惋惜。

  旁邊幾個同窗更是捶胸頓足,恨不得替楚澈把那刀要回來。

  楚澈笑了笑:「你們要是有興趣,改日去我府上,我讓我師傅拿出來給你們過過眼癮就是了。」

  「好嘞好嘞!」劉知白第一個應聲,其他人也紛紛點頭,嘴裡不住地說「改日一定去」、「楚兄可別忘了」。

  又一個同窗湊過來,壓低聲音,眼睛裡還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楚兄,我可看好你。程遠舟那人平日裡自視甚高,仗著自己有點功夫沒少欺負人,你能把他打得跪下,真是替大家出了一口惡氣。你跟長公主……」

  他話還沒說完,旁邊的人趕緊拉了他一把,使了個眼色。

  那人便訕訕地住了嘴,只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楚兄,加油。」

  楚澈含糊地應了兩句,藉口先生快來了,匆匆進了學堂。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天氣也越來越冷。

  這些天楚澈每日照常去國子監,散學後回府,不是習武,就是看書,日子過得規規矩矩。

  只是她再也沒有見到過葉清和,也沒有收到任何來自長公主府的消息。

  那晚之後,像是所有的聯繫都被一刀切斷了,乾淨利落。

  她有時會想,葉清和是不是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不好開口拒絕,所以才用沉默來回應。

  她若直接跑去問,豈不是讓兩個人都難堪?

  倒不如就這樣也好。

  只是每天夜裡躺在床上,她都會翻來覆去地想,想那個吻,想葉清和,想得心裡發酸,想得睡不著覺。

  這一日,楚澈推開房門,院子裡已是白茫茫地一片。

  昨夜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雪,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屋檐上、樹枝上、石凳上,到處都是白色,像是天地間只剩下了這一種顏色。

  楚澈在門口站了片刻,呼出一縷白氣,看著白氣緩緩飄散,心頭頓時漫起一陣悵然。

  她嘆了口氣,回屋換了件厚袍子,又裹上了大氅方才出了門。

  今日約了蘇硯舟去丞相府做功課,不能遲到。

  馬車碾過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楚澈掀開車簾,看著外面灰白的天色,街上的行人大多縮著脖子匆匆趕路,賣炭翁推著車在雪地里艱難地走著,呵出的白氣一團接一團。

  她看了片刻,便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在丞相府待了大半日,蘇丞相留楚澈用了午膳,又考校了一篇策論,這才放了人走。

  下午從丞相府出來時天色還早,蘇硯舟提議不如去街上找家館子坐坐,楚澈應了。

  兩人找了家乾淨的酒樓,上了二樓臨窗的位置,點了幾道菜,邊吃邊聊。

  吃到一半,樓下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喧譁聲。

  楚澈探頭一看,劉知白和顧雲起正從街那頭走過來,劉知白手裡還拎著個紙包,不知買了什麼,邊走邊往嘴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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