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瑤池指尖輕輕撫過拜帖上所書的人名，神色也添了幾分認真，緩緩道來。
「這是盛京現存唯一的女子書院，此名諱陸令舒是書院現任的山長。只是如今這女學早已不復往日榮光，日漸衰敗，城中願意送女兒入學的人家寥寥無幾，院裡的女學子更是屈指可數。」
「你也知曉，我們大啟乃是女帝開國。當年女帝銳意革新，一手創辦女學，破例允許天下女子入學讀書、修習學識，更是設立女官體系，給女子立身朝堂的機會。」
「只可惜女帝之後，接連九代皆是男子稱帝掌權，世人偏見復燃，開始處處打壓女子學識與前程，女學便一年不如一年。」
「先皇亦是對女子求學之事多有打壓，直至當今陛下登基，朝堂逐漸安穩，重現太平光景，朝野風氣才稍稍鬆動，女學才得以勉強留存。」
「世人都說陛下極度疼寵長公主，這話半點不假。宮中不少朝政瑣事，聽說殿下皆可過問，朝中老臣縱使滿心詬病，但礙於陛下偏袒，終究無可奈何。」
柳停雲瞬間悟透長公主的用意，輕聲開口：「殿下的意思，是想讓你去這女學任教？」
她細細打量身側的洛瑤池，眼底寫滿認可，繼續說道：「你本就才學過人、滿腹經綸，就連我那挑剔的小徒弟，也屢次在我面前誇讚你的學識氣度。你品貌絕佳、性子開朗、又善於言辭，做夫子確實再合適不過。」
洛瑤池彎眸淺笑：「應當是這個用意。不過具體事宜，還要等親自拜見陸山長，問清書院現狀，才能做後續打算。」
柳停雲輕輕點頭，小心將地契疊好收起來：「殿下待我們真心，以後我們好好給她干。」
「那是自然。」洛瑤池笑著應聲。
燭火搖曳，暖光漫過室內，那人的眉眼在光影里分外鮮活。柳停雲靜靜凝視著洛瑤池，心中感慨漸生。
楚澈總說自己幸運，是因她才從絕境裡撿回一條命，又感念她數年悉心教養、傳授武藝，一直記著她的恩情。
可柳停雲反倒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更幸運的人。是因為楚澈，她孑然一身的孤苦人生，才有了家人般的溫暖。也是因為楚澈，她才得緣認識了洛瑤池。荒蕪歲月從此鮮活，未來處處皆是憧憬。
心念至此，柳停雲素來波瀾不驚的臉上，悄然浮起一抹笑意。
洛瑤池一眼便捕捉到了這難得的神態。往日裡的柳停雲大多神色淡然，這般純粹柔軟的笑容實屬少見，竟是透著幾分笨拙的可愛。
她心頭微動主動靠近，伸手輕輕攬住柳停雲的腰身，輕聲追問：「停雲，你在笑什麼呢？」
柳停雲向來自持，這般親密的舉動，至今仍未完全適應。驟然被人貼近相擁，她渾身又是一僵，整個人瞬間手足無措，指尖也不自然地蜷縮起來，白皙的耳尖，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紅。
她微微側過眼眸，不敢直視洛瑤池的目光，聲音輕得近乎呢喃：「沒、沒什麼……看你笑得開心，我便也覺得歡喜。」
洛瑤池瞧著她這般靦腆的模樣，心底的逗弄之意漸漸湧上，眼底笑意灼灼。
她微微抬手，將手臂緩緩攀上柳停雲的脖頸，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她的耳畔，嗓音又輕又軟，十分撩人：「既然喜歡看著我笑，那......想不想親一下？你還從來沒有親過我呢。」
忽地聽聞這般直白大膽的話語，柳停雲渾身又是一震。臉頰的熱度愈發滾燙，從耳尖蔓延至下頜，張了張嘴，愣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洛瑤池將她所有的慌亂盡收眼底，眼底笑意更深，卻故意緩緩鬆開環著她脖頸的手，微微後撤了些，語氣帶上一絲故作委屈的低落：「好吧，看來你是不想。那我不打擾你，先回去了。」
話音剛落，她便作勢要走。
「別走！」
柳停雲幾乎是下意識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聲音帶著一絲慌亂與急切，耳根依舊紅得透徹，仔細看眼尾還泛著淺淺的紅，她認真道：「我想的。」
洛瑤池眼底瞬間綻開得逞的笑意，立刻轉回身，抬手便攬住了柳停雲的腰肢。
柳停雲呼吸微滯，遲疑片刻，終究是緩緩抬起手臂，輕輕環住了洛瑤池的腰身，將人擁在懷中。
屋內一時靜謐無聲，洛瑤池等了片刻，見懷裡的人只是靜靜擁著，遲遲沒有動作，便故意輕聲打趣：「怎麼不動？再這樣，我可真走…」
最後一個字還未出口，柳停雲已然鼓起所有勇氣，微微偏頭，帶著生澀將自己的唇輕輕貼了上去。
柔軟溫熱的觸感瞬間襲來。
那一刻，柳停雲只覺渾身的血液仿佛停滯了一般，心頭布滿了細密的麻癢暖意，竟是舒服得讓她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只想靜靜沉溺在這份溫柔里。
洛瑤池看似知曉萬般風月事理，可這般真切的親密觸碰，也是頭一次經歷。
雙唇相貼的瞬間，她心頭亦是猛地一顫，渾身都透著柔軟。
感受到對方的僵硬與生澀，洛瑤池微微收緊手臂，主動加深了這個吻，溫柔地輾轉廝磨，耐心地帶著她適應這份親昵。
唇齒溫柔糾纏，柳停雲本就生澀笨拙，被她這般引導著，徹底失了方寸，呼吸漸漸凌亂，忍不住將洛瑤池抱的更緊了些，任由她帶著自己沉淪。
又過了片刻，一吻才緩緩落幕。
洛瑤池微微退開些許，伏在柳停雲懷中輕輕平復急促的呼吸。
待氣息稍稍平穩，她抬眸望著面色緋紅、眼含水汽的柳停雲，嗓音沙啞溫柔，輕聲追問：「剛才這個，學會了嗎？」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立刻又讓柳停雲的心緒大亂起來，臉頰方才褪下去的些許熱度再度重回臉頰。她眼神偏向一側，不敢去看洛瑤池，只小聲地支吾：「學......學會了。」
洛瑤池唇角勾著溫柔的笑意，纖細的指尖輕輕落在她的心口，一下、一下，慢悠悠地輕輕劃著名圈，語氣帶著幾分狡黠：「既然學會了，那就證明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