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停雲心頭一顫，喉間微微發乾，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遲疑：「現......現在嗎？」
「嗯。」洛瑤池輕輕應聲，滿目柔光，「不然呢，難不成你想等下次？下次是什麼時候呢？」
柳停雲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懷中人明媚動人的眉眼之上。
燈下觀人，愈發絕色，眼波溫柔，笑意盎然，根本讓人無從拒絕。
她在心底悄然輕嘆，世間又有幾人能抵擋住洛瑤池這般模樣？她自然也不能。
閉眼深吸一口氣，柳停雲微微低頭，主動吻了上去。
這一吻，不再是方才那般僵硬生澀，多了幾分細細摸索的溫柔，綿長又深情。
洛瑤池心頭悸動不止，只覺上蒼待她實在太過寬厚。
她忍不住抬起一隻手，輕輕撫上了柳停雲的臉頰，如同捧住了獨屬於自己的一輪皎潔明月，不願鬆手，不舍別離。
夜色沉謐，萬家燈火漸次熄落。
葉清和從永安伯府歸來，一身倦怠縈繞周身，連日應酬，此刻也早已生出些許困意。
漱雲和漱雨先是伺候她沐浴更衣，待一切打理完畢，二人這才輕手輕腳的退出了內室，合上殿門。
寢殿之中燭火搖曳，葉清和身姿清絕，緩緩褪了中衣，正欲熄滅燭火之際，身後緊閉的殿門卻被人輕輕推開，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攜著微涼寒風踏了進來。
葉清和聞聲回眸，眸中帶著幾分淺淺倦意，語調輕柔：「你怎的這般晚還過來了？」
楚澈反手合上殿門，步履輕快又急切，幾步便走到床榻邊，目光灼灼鎖住榻上之人，聲音低軟真摯，帶著純粹的熱忱。
「我想殿下。自方才殿下走後，我心底便空落落的，匆匆洗漱完畢，便立刻過來了。」
葉清和望著她眼底純粹的情意，清冷的眉眼間也浮起一抹笑意，語氣溫軟又帶著幾分憐惜。
「拂曉你便要走，餘下時辰本就不多，不過片刻溫存，何苦這般奔波。」
楚澈卻全然不以為苦，利落地褪去了外袍。夜裡一路過來手上難免浸了些微寒涼，她抬手反覆搓了搓，又特意往自己衣襟里捂了片刻，確認身上再無半分寒氣，這才順勢摟著人躺上床榻，小心翼翼將她擁進懷中。
她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呼吸溫熱，嗓音低沉，落在寂靜的夜色里格外動人：「我不覺得奔波。能守著殿下入眠，於我而言是甘之如飴，半點辛苦也無。」
懷中人溫軟輕盈，馨香滿懷，心底是前所未有的踏實。
自從上次葉清和特意叮囑楚澈，清晨走前一定要叫醒自己，楚澈這才後知後覺明白過來。
旁人眼裡高高在上、萬事從容的長公主，心裡竟也會揣著不安，會怕枕邊溫存是幻、眼前良人是空。
楚澈收緊手臂，將人又圈緊了些：「其實我是想著，新年第一日，想讓殿下睜眼便能瞧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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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曉，殿下看似從容萬事不驚，可我偶爾也能察覺到，殿下好像缺乏安全感。殿下無需害怕，我是真實在你身側的人，我不會離開你。」
話音落下，她稍稍放軟了語調，褪去方才的懇切，添了幾分俏皮，輕輕蹭了蹭葉清和的發頂，柔聲哄慰道：「殿下若是不信，就把我再抱的緊些，好好感受一下，我是溫熱的、是真切的。」
葉清和依偎在她的懷抱里，聽著她沉穩有力的心跳，心頭柔軟一片，沒有言語，只輕輕埋首，無聲地點了點頭，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靜謐溫存片刻，楚澈方才繼續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殿下今日給的紅封，我已經看過了，我很喜歡，明日我就戴上。」
她微微低頭，又蹭了蹭葉清和柔軟的發，眼底帶著清淺的笑意打趣：「還有，殿下真有錢。」
楚澈的紅封里是一支赤金流雲百福簪。此簪乃是內廷皇家工匠精心打制，用料為上等足赤純金，尋常世家貴族便是有價也難求得。
簪身形制利落，全無柔媚之氣，通體僅以深淺浮雕技法雕琢層層纏繞的雲紋，紋路大氣、綿延不絕，寓意歲歲平安、福壽綿長。
除了這支沉甸甸金簪外，裡頭還放著幾張面額加起來足足兩萬八千兩的銀票，可見贈禮之人的珍視與大方。
楚澈似是忽然想起什麼，心頭好奇，輕聲問道：「對了殿下，你給我師傅和瑤池姐姐的紅封，裡面是什麼？」
葉清和窩在她懷中，呼吸輕柔，聞言淺笑：「贈了你師傅一處東巷鋪子的地契。本宮既得眾人美譽，自當成人美事，助她早日開張行醫，懸壺濟世、造福百姓。」
楚澈又連忙追問：「那瑤池姐姐呢？殿下給了她何物？」
「我給了她一封拜帖。」葉清和語氣從容。
「盛京女學近些年日漸凋敝、人才寥落，本宮一直有心重整學風、復興女學，讓世間有才女子皆有立身求學之地，卻因諸事繁雜，無暇兼顧。」
「我知曉洛瑤池才名冠絕盛京，那封拜帖是致陸山長的，她聰慧通透，定然懂我的深意。」
話音落下，楚澈望著懷中人，眼底滿是敬佩與傾慕，輕聲讚嘆：「世人誇讚殿下仁厚寬和、心懷萬民，果然半點不假。」
葉清和聞言淺淺一笑，緩緩道：「我先前便聽說洛瑤池才名遠揚。只是她曾淪落風塵，即便已經脫籍，身世名分終究尷尬，行事多有掣肘。」
「倒是郡主此番幫了本宮一個大忙，如今她有伯府名分傍身，算是有了正經家世依託，往後行走盛京、處事立身，自然便利穩妥許多。」
楚澈聽得心頭清明，瞬間懂了葉清和的深遠布局，心底愈發動容。
洛瑤池在盛京名氣很大，容貌才名皆是一流。甚至傾慕她的女子也有不少，若是有她幫襯，說不定真的能廣納女學子、教化四方。
這般饋贈，早已不是一份尋常心意，而是親手為洛瑤池鋪展的青雲前路，是足以讓她立身士林的千載機緣。
楚澈緊緊抱著懷中之人，心頭一時百感交集，只覺自己懷中的葉清和，是這世間最溫柔、最美好的女子，心懷善意、眼光長遠，予人溫柔，亦予人前程。
她斂了心頭萬千感慨，輕輕晃了晃懷中的人，柔聲轉移了話題：「殿下明日清晨要早起嗎？」
「不必。」葉清和懶懶靠在她懷裡，聲線帶著些許困意，「明日午時入宮便可，上午清閒。」
楚澈眸中瞬間漾起笑意：「那我明日一早先回府一趟，換身衣裳便立刻過來陪殿下用早膳，殿下等我好不好？」
葉清和心頭一軟，還是不忍她這般來回奔波，輕聲詢問：「你新年，不用陪著家人用膳嗎？」
楚澈聞言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失笑道：「她還有瑤池姐姐和師傅陪著，殿下卻只有我。再說了，母親如今整日拉著瑤池姐姐說話，二人相談甚歡，哪裡還記得我。」
葉清和被她這話逗得輕笑出聲：「你若是不嫌麻煩便過來吧，左右我上午無事。」
「好。」楚澈應聲，眼底盛滿笑意。
下一瞬，她微微俯身，溫熱呼吸便輕輕掃過葉清和的耳畔，嗓音壓低輕聲試探：「殿下……想不想親一會，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