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漸漸散去的百姓聞聲，又重新圍攏過來，議論聲此起彼伏。
洛瑤池故意抬高几分音量：「你品行不端，便覺得天下人都與你一般下作？永安伯是我表弟，你不妨仔細瞧瞧我與她的眉眼，可有幾分相似？收起你那些齷齪的心思吧。」
程遠舟氣急敗壞，便想再次上前發難，柳停雲眼疾手快，快步上前將洛瑤池護在身後。洛瑤池望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頭泛起絲絲甜意。
圍觀百姓中也有方才聽得前因後果的人，當即出聲附和：「程世子你就別酸了，瑤池姑娘與永安伯那眉眼仔細看去確實有些相像，郡主又何必撒謊騙人呢，若是真有私情，哪敢這般光明正大的把人接進府里去。」
人群中不知是誰又高聲調侃一句：「程世子，家裡的小妾都送走了嗎？還是先管好自家後院吧！哈哈哈哈。」
鬨笑聲頓時四起，程遠舟臉色鐵青，難堪至極。
葉清和的聲音依舊平淡，可那股上位者的威嚴卻愈發懾人：「愣著做什麼？速將人帶下去收押，沒有本宮的命令，看誰敢把他放出來！」
小吏嚇得渾身發顫，連忙領命，將狼狽不堪的程遠舟押走。
圍觀人群見沒什麼熱鬧看了，也漸漸散去。
葉清和心緒微沉，隨即回過神來 ，指尖輕輕撫上她腫起的唇角，柔聲問道：「疼不疼？」
洛瑤池也快步上前，眉宇間帶著幾分慍怒：「這程遠舟實在令人作嘔，先前在紅袖招時我便看他不順眼，如今更是愈發下作。」
柳停雲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冷意：「他從前欺辱過你？」
若是如此，方才下手該再重些。
洛瑤池輕輕搖頭：「我只是常撞見他流連煙花之地，又曾數次想砸銀錢見我，不過我都沒有應允。」
楚澈抬手擦了擦嘴角新溢出的一絲血跡，沉聲道：「他不單詆毀瑤池姐姐，還敢妄議殿下。我並非一時衝動，若連這事都能忍下，那我還是人嗎？任他這般拿著你們尋釁，我實在做不到。」
葉清和輕輕拍了下她的胳膊，柔聲道：「下次行事先顧好自身安危，莫要再這般了。就算你不動手，本宮也自有法子收拾他。」
楚澈聞言眉眼含笑，語氣輕鬆：「我知曉殿下定會站在我這邊，只是憋了許久的火氣，總要揍他幾下出出氣才痛快。」
柳停雲也開口附和道：「此人確實該打，等回去我給你尋些藥膏敷上，很快便能消腫。」
楚澈點了點頭，伸手牽住葉清和，笑道：「我們再逛片刻，稍後我便送殿下回府。師傅，你們也隨意。」
柳停雲微微頷首，轉身同洛瑤池緩步離去。
走出幾步後，洛瑤池才輕輕拽了拽柳停雲的衣袖，輕聲問道：「你方才不開心嗎？」
柳停雲微微一怔：「沒有。」
「那為何不牽著我？」
柳停雲抬手摸了摸鼻尖，反手輕輕牽住她的手。
洛瑤池望著她，眉眼彎彎：「方才你那一腳踹得真漂亮，當真瀟灑極了，簡直踹到我心坎上去了。」
柳停雲耳根微熱，低聲道：「是嗎？從未有人這般說過。」
「我也是頭一回見你出手，身姿飄逸，再配上這清冷的氣質，倒真像是話本里那些什麼宗門裡的大師姐，讓人滿心傾慕，也忍不住心生依賴。」
洛瑤池笑意更濃，「還有方才你將我護在身後的模樣，也很迷人，被人護著的感覺真好。」
這種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滋味，她也終於真切地感受到了。
柳停雲神色依舊平靜，語氣卻格外認真：「往後有我在，我會護著你，不必害怕。」
洛瑤池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你是怎麼能一邊說出這般暖心的話語，一邊臉上依舊面無表情的？這樣可是少了不少情調。」
「什麼情調？」柳停雲有些困惑。
洛瑤池沒再多解釋，拉著她的手，七拐八拐的繞進了一條幽深偏僻的小巷。巷內光線昏暗，僅有零星微光從巷口透入，四下靜悄悄的。
她隨手將兩盞花燈輕輕擱在腳邊地面，旋即轉過身來，抬手便將柳停雲抵在了微涼的牆面上。
洛瑤池微微仰著頭，一雙眸子亮得驚人，一瞬不瞬地凝著柳停雲的雙眼。
柳停雲瞬間僵住，有些慌亂：「你......你做什麼？這裡烏漆麻黑的，來這兒做什麼。」
洛瑤池伸手輕輕捏起她的下巴，眉梢輕挑：「你說呢？這裡這麼黑，你不該做點什麼嗎？」
柳停雲遲疑片刻，認真問道：「你怕黑？」
洛瑤池心頭頓時泛起一絲無奈，索性順著她的話軟聲道：「嗯，怕。你打算怎麼辦？」
「既然怕黑，為何還要拉我進來？」
洛瑤池險些繃不住，撐在牆上的手正要收回，手腕卻忽然被柳停雲攥住。
「別走。」柳停雲微微俯身，伸手攬住她的腰，聲音低啞，「我跟你開玩笑的，我知道你不怕黑。」
洛瑤池指尖依舊抵著她的下頜，似笑非笑：「跟塊木頭似的，你覺得我拉你到這裡，是想做什麼？」
柳停雲耳尖泛起一層薄紅，眼神躲閃：「回......回去不行嗎？」
洛瑤池微微傾身，湊到她耳畔，氣息輕拂：「若是在外頭，一時半會兒回不去，可我又想與你親近，難道每次都要我忍著嗎？」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柳停雲耳根瞬間滾燙，訥訥道：「好……好吧。」
話音未落，洛瑤池便抬手勾住她的脖頸，仰頭吻了上去。
柳停雲起初還會下意識四下張望，確認巷內偏僻無人，周遭寂靜無聲，這才徹底放下心防，伸手將人摟入懷中。
方才街上旁人的閒言碎語、對楚澈與洛瑤池的無端揣測，此刻盡數化作心底的一絲酸澀。
柳停雲難得主動一回，她摟著人轉過身來，反手將洛瑤池按在牆上，輾轉吻著她的唇，一路往下，吻上細膩的頸側。
洛瑤池氣息微顫，她其實早已察覺到，柳停雲心底那一絲細微的不悅。特意帶她來此處，便是為了讓她紓解心底的鬱氣。
綿長的吻過後，洛瑤池依舊勾著她的脖頸，微微抬頭，在她耳畔輕聲呢喃：「我是你的，別再不開心了。」
柳停雲心頭猛地一顫，原來連自己都覺得微不足道的小情緒，竟都被她看在了眼裡。
說不清是酸澀還是暖意，她下意識地將懷中人摟得更緊，低聲應道：「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