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醫館諸事順利,歇雨已然能獨當一面,白日裡的帳目、雜務皆打理得井井有條,尚未出現大的錯處,只待晚上交由洛瑤池再核對一遍,無需時時費心。
柳停雲如今也只每隔一日,臨館坐診半日,其餘時間便在醫館後院待著,唯有遇著專門要她診治的病患,夥計才會去後院請她出來瞧瞧。
洛瑤池踏入醫館大堂時,歇雨正低頭核對帳目,見她前來,立刻笑著見禮:「表小姐,您今日怎麼得空過來了?」
「停雲呢?」洛瑤池輕聲問道。
「剛用完午膳,此刻正在後院歇著呢。」歇雨老實回話。
洛瑤池微微頷首,徑直往後院走去。
後院清幽安靜,竹影婆娑,清風穿廊,滿是閒適。
柳停雲正坐在窗邊休憩,一身素色長衫,眉目清淺。她循聲抬眸望去,眼底立時染上幾分笑意:「你忙完府中瑣事了?」
近日楚澈大婚在即,伯府上下忙得熱火朝天,洛瑤池日日在府中幫著溫寧郡主張羅籌備,還要兼顧大婚待客事宜。
楚澈並無兄弟姐妹,親爹楚崇安臥病在床、形同廢人,這般大喜之日,自然不會讓他出來惹人笑話。府中諸事,全靠溫寧郡主與洛瑤池一同操持。
洛瑤池緩步走到她身前,輕聲應道:「諸事基本籌備妥當,盛京世家往來應酬的禮數人情我一向熟稔,倒不至於手忙腳亂。」
她這些年周旋於盛京權貴之間,無數世家子弟對她趨之若鶩,各家規矩人情、往來分寸,她早已爛熟於心。
柳停雲唇角微揚,柔聲道:「我於這些應酬向來生疏,幫不上什麼忙,便只能安心等著喝好徒兒的喜酒了。」
洛瑤池笑著點了點頭,順勢在一旁坐下,開口問道:「今日醫館可忙?」
「尋常光景,剛剛好。」柳停雲淡淡一笑,「做醫者,從不會盼著醫館車馬盈門。世人無病無災,便是最好。」
「你倒是仁心純粹。」
柳停雲抬眸望向窗外的清風竹影,語氣恬淡:「太過追名逐利,終究是無盡虛妄。如今我們的日子安穩順遂,已是從前不敢奢望的光景,何必活得太累,舒心自在最為要緊,不是嗎?」
洛瑤池聞言心中微動,沒有答話,徑直上前輕輕坐到了對方腿上,雙臂順勢環住她的脖頸。
柳停雲下意識抬手托住她的腰肢,將人穩穩擁住。
洛瑤池埋首在她溫熱的肩窩,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清淺的藥香氣息,只覺十分安心。
她微微側頭,輕輕吻了吻柳停雲微涼的耳垂,嗓音輕柔,帶著幾分由衷的感慨:「停雲,我很開心。」
「過去七八年間,受過無數的委屈與困頓,幸而如今能夠遇見你,從前那萬般苦楚,於我而言便不算虛度。」
她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許:「我們往後都別太辛苦,要長命百歲,朝夕相伴,好不好?我想陪你久一點,再久一點,你也萬萬不要太過勞累。」
柳停雲只覺心頭一暖,知曉她或許是怕自己年長她六歲,怕歲月催人、相伴時短。
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哄道:「好,我定會……陪你歲歲年年。」
清風穿窗,靜謐的小院裡只剩兩人溫熱的呼吸相擁纏繞。
柳停雲抬手輕輕撫著她的長髮,洛瑤池仰頭,溫柔地覆上了她的唇。初時輕柔淺啄,漸漸愈發纏綿。許久,兩人才緩緩分開。
洛瑤池望著她一向清冷的眉眼,此刻已是染上了幾分情慾,眼底笑意盈盈:「停雲,我就愛看你這副模樣。平日裡清清冷冷、好似不染塵俗,偏偏在我身邊,才會露出這般難以自持的情態。」
柳停雲耳尖瞬間滾燙,臉頰泛起薄紅,眼神微微閃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輕嗔:「你怎的這般會說,總是說得我無從回應。」
洛瑤池重新埋回她的肩窩,語聲輕軟又真摯:「因為我喜歡你啊。你生得好看,性子溫柔純粹,又心懷至善,世間最好的模樣,全在你身上了。」
柳停雲指尖微頓,低聲道:「我沒有你想的這般好,從前四處行醫,路遇不平時,我手中也沾過不少鮮血,殺過不少人。」
「那都是旁人咎由自取。」洛瑤池立刻抬頭,眼神認真,「招惹我的停雲,便是罪有應得。」
柳停雲望著她好看的眸子,忍不住低笑一聲,「嗯。我也喜歡你的。」
這是她第一次這般直白坦率地吐露心意,沒有內斂,全然是心底最真切的想法。
洛瑤池聞言一怔,環在她脖頸上的手臂都微微僵住,眼底滿是猝不及防的驚喜。她直直地看著眼前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沒聽錯吧,你再說一遍?」
柳停雲這才回過神來,察覺自己方才的直白,耳根再次紅透,眼神微微飄忽,卻還是鼓起勇氣,輕聲又說了一遍:「我喜歡你。」
心頭歡喜不止,洛瑤池眉眼彎彎,笑得明媚,俯身湊近她輕聲道:「這是給你的獎勵,獎勵我的停雲越來越坦誠。」
話音未落,她主動俯身吻了上去。
這一吻愈發纏綿熾熱,兩相貼合著緩緩落至纖細頸間,反覆流連。
小院春風纏繞新竹,花枝影蔓兩兩交疊,一如相擁的兩人,難分難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