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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結識

2026-08-05 09:02:47 作者: 嘟嘟我是地瓜

  三百餘名貢生身著統一石青貢士吉服,在禮部官員的引導下,井然有序踏入皇宮,列隊肅立在金鑾殿前的白玉廣場之上。

  洛瑤池一早入宮,溫寧郡主和柳停雲親自送她至宮門外,眼底滿是欣慰與歡喜。

  「放輕鬆,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溫寧郡主抬手替她理了理鬢角。

  洛瑤池笑了笑,握住溫寧郡主的手,輕輕拍了拍:「姨母放心,我會盡力的。」

  溫寧郡主頷首:「那便好,姨母便先回去了。」

  洛瑤池微訝:「您不等等......」

  「等她做什麼!她如今有媳婦兒,哪裡還需要我這個娘替她操心。」溫寧郡主不等洛瑤池說完,便笑著打斷了她。

  洛瑤池聞言眉眼彎起,柔聲寬慰:「姨母嘴上這般說,心裡可不是這樣想的。」

  「我自是盼著她好的。」溫寧郡主攏了攏衣袖,抬眼掃過周遭的一眾貢生,「我留在這兒反倒無用,不如回府靜候你們的好消息。」

  洛瑤池輕輕頷首:「嗯,那姨母慢行。」

  一旁的柳停雲則只攥住她的手輕捏了兩下,溫聲道:「放寬心神,盡力便好。」

  洛瑤池輕輕抬臂回抱了她,柔聲回道:「你也快回去吧,我這便進去了。」

  會試放榜那日,溫寧郡主高興得不得了,當場讓人在府門口撒了三天的喜錢,永安伯府門口排起了長隊,領喜錢的百姓絡繹不絕,熱鬧了好一陣子。

  楚澈勸她說名次還沒終定,殿試才是關鍵。

  溫寧郡主不聽,說會試中了就是中了,殿試是殿試的事,兩碼事,該撒的喜錢一文不能少。等殿試完了,不管名次如何,還得再撒一回。

  楚澈勸不動,只好由著她去。

  今日入宮赴考,楚澈自長公主府乘車出發,車輦停在宮門外,恰好撞見正要邁入宮門的洛瑤池。

  洛瑤池面色從容,眼底沉靜無波,全然不見半分緊張焦灼。

  楚澈快步追上前,目光細細掃過她這一身制式女貢生襴衫,青衫束腰,巾帽端正,襯得身形利落文雅。

  她不禁由衷地誇讚道:「這身衣裳穿在姐姐身上真是落落大方,氣韻不凡,此番應試,必定一甲留名。」

  洛瑤池眉眼漾起笑意:「承你吉言,方才我還在暗自揣摩今歲策論,不知你心中預判如何?」

  楚澈邊走邊說道:「時務或許緊扣民生吏治,經義側重聖賢治本,穩住平日所學應當便無大礙。」

  說話間二人並肩朝著巍峨宮門緩步走去。兩人都未曾留意,身後有一道目光,始終緊緊黏在洛瑤池身上。

  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生得端正,濃眉大眼,身量挺拔修長,一身制式吉服穿在身上,搭配腰間成色上佳的玉佩,倒也看得出此人家境優渥、出身名門。

  他便是江南蘇州府才子薛廷,年少成名,素來心高氣傲。

  一旁的同鄉孫文禮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促狹地笑道:「薛兄,看來你是看上這位女士子了。這般絕色身姿,這般氣韻風度,今科女貢生無人能出其右。」

  薛廷淡淡頷首,眼底帶著幾分自負:「確實難得一見。」

  孫文禮立刻攛掇道:「既然心動,便上前結識。她方才只不過顧著同身邊人閒話,並未留意旁側的人罷了。薛兄才情容貌冠絕江南,肯主動上前搭話已是紆尊降貴,哪裡還有被冷落的道理?」

  

  薛廷被說他得心癢,又兼傲氣作祟,連忙整理衣襟上前,徑直攔在二人前方,拱手故作儒雅,眼底卻藏著居高臨下的輕慢。

  「這位姑娘,在下江南薛廷。今科同入殿試便是有緣,不妨結識一二?」

  洛瑤池此時正顧著與楚澈推敲揣摩,預判今日殿試大概率會出的策題、梳理行文思路,專心為開考做準備。

  忽然被人無端攔路打斷,她懶得與之虛與委蛇,微微側身便打算繼續前行。

  周遭一眾士子頻頻側目觀望,洛瑤池與楚澈自顧自說話,始終不曾分神留意身側的動靜。

  這般被視作空氣的境遇,登時掃去薛廷的顏面,心底積攢的不悅也節節攀升。

  他臉色漸沉,抬腳又往前踱出數步,再次攔在二人前方,唇角還掛著幾分譏諷。

  「我說姑娘怎麼不願理會旁人?莫不是看上了你身邊這位小白臉兒,只顧黏著廝混,這才無心結交同道?我看你二人舉止親昵,未免太過逾矩了些!」


  楚澈眸光微冷,上前半步輕輕將洛瑤池護在身後,語氣端正有度,不卑不亢:「兄台還請慎言,在下早已娶妻,豈容你這般隨口污人清白、妄議私德。」

  薛廷聞言一愣,隨即嗤笑出聲,言語愈發刻薄無狀。

  「娶妻又如何?家中有妻,還與外女親近、談笑不休,不知避嫌、不守禮法,品行下作至極。就你這般心性,也配站在此間參與殿試、求取廟堂功名?」

  周遭貢生聞聲立時一驚,一個多月前,盛京那場轟動朝野的大婚盛況,至今歷歷在目。

  不少等候放榜滯留京城的士子,皆都親眼見過當日風光無限的楚澈,因此當下便將人一眼認了出來。

  眾人深知楚澈身份不凡,不敢貿然插手,便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駐足觀望,無一人上前出言勸解。

  薛廷素來自視清高,鄙夷一切攀附權貴、追逐浮華虛名的世俗行徑,彼時大婚盛典全城圍觀,他卻自持風骨、不屑湊這份熱鬧。

  因此哪怕大婚主角此時就立在眼前,他也全然不識。

  楚澈被他這番顛倒黑白的話氣笑,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語氣卻依舊沉穩從容。

  「我身側乃是自家姐姐,至親相伴、同路赴考,何來逾矩下作之說?」

  「薛兄寒窗苦讀十餘載,熟讀聖賢書,莫非連世間親情倫常都不懂得,是沒感受過嗎?僅憑一眼觀感,便當眾污衊同僚品行,這般心性格局,才是真的難堪大用!」

  一席話將薛廷懟得啞口無言,他站在原地難堪至極,面色鐵青。

  有圍觀的幾人已經笑開了,嘰嘰喳喳議論個不停。

  「這不就是在罵他沒有家人嗎?」

  「笑死我了,這人誰啊,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怎麼敢的。」

  旁邊的人也跟著笑出聲來,一句接著一句,全都像針一樣扎在薛廷的耳膜上。

  旁邊一名同是蘇州府出身的貢生看得頭皮發麻,再也忍不住,快步衝上來死死拉住薛廷的衣袖,急聲低呼。

  「薛兄你瘋了,快住口!你可知這二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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