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便再次俯身吻了上去。
這一吻綿長，層層遞進，唇齒反覆貼合糾纏，舌尖不斷交纏往復，直到葉清和胸口起伏愈發明顯，幾乎就要喘不過氣來。
楚澈察覺到她的狀態，這才稍稍撤開些許距離，額頭緊緊貼著對方的額頭，輕聲安撫：「夫人緩緩。」
等葉清和的呼吸稍稍平穩下來，她才再度俯身吻了上去，唇齒交纏，滿是掩不住的眷戀。
楚澈的指尖，留戀般地划過她細膩的頸側，她緩緩地鬆開了糾纏的唇，細密的吻順著頸間一路往下，落至肩頭，再沿著鎖骨緩緩輕吻下去。
葉清和忍不住悶哼了兩聲，身體微微繃緊。
楚澈這才聞聲止住了落下的吻，重新覆上了她的唇。
這一回不再急切，只帶著安撫的意味與之緩緩廝磨。
直到兩人的唇都被吻得陣陣發麻，楚澈才慢慢地鬆開了葉清和。
她安靜下來，一言不發地將人牢牢摟進懷中，一手順著她的髮絲，一手輕輕安撫她的脊背。
直至葉清和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楚澈這才低頭在她的臉頰上印下了一記輕吻。
「好了，不鬧夫人了。」
溫存一番後，她又仔細地給葉清和整理好了衣裳，便起身再度鋪開空白奏章，借著她的的思路，逐字逐句打磨修整。
將原本的弊病羅列，細化成條理清晰可分步推行的完整方案，每一條新規都配套對應舊弊、推行步驟、獎懲規制，直至最後邏輯嚴密、無懈可擊。
翌日早朝，曉色沉寂，金鑾殿上百官靜立。
帝王端坐龍椅，內侍富貴手持一眾大臣連夜遞交的奏章，逐一高聲宣讀。
各部官員皆不敢懈怠，紛紛上報本司梳理出的陳年積弊。
吏部上報冗官冗餘、資歷徇私之弊；戶部稟奏錢糧核銷拖沓、地方虛報帳目之弊；禮部提及舊禮繁瑣、規制僵化之弊；兵部直言軍備報備流程冗雜、層級拖沓之弊。
人人皆是避重就輕，只挑無關痛癢的細碎弊病上報，無人敢觸碰真正根深蒂固的核心積弊。
待到新晉官員奏章，富貴聲音朗朗，逐一念誦。
蘇硯舟的奏章最先被念出，文字簡練卻立場鋒利、直擊核心。他並未局限於尋常女學教化的淺論，而是大膽直言本朝的科舉桎梏。
朝廷雖今科破例准許女子入仕，卻依舊限額，僅推舉十名女子應試，並未真正向天下女子敞開科舉與仕途正門。
他的親姑姑自幼飽覽詩書、才識遠勝一眾凡俗士子，奈何舊律禁錮，女子無緣科考出仕，空懷濟世之才，只得囿於深宅小院，最終難產殞命，令祖父抱憾終生。
幼時蒙學，全賴姑姑悉心開蒙撫育，待他一向親厚非常，每每思及，難免悵惘。
倘若當年律法開明，姑姑能有入朝立身的門路，人生際遇，想來便是另一番光景。
此次新帝首科大開女試、破格取士，洛瑤池等一眾女子憑才及第、位列鼎甲，才情本事不輸任何男臣，便是最鮮活有力的佐證。
女子天資、學識、格局、才幹，既不輸男子，便理應擁有同等入朝為官、立身朝堂的資格，不該再被區區名額死死禁錮。
一眾老臣聞言，已然蹙起了眉頭，心底生出了十分的不滿。
待富貴再展開楚澈的奏章，逐字逐句朗聲宣讀，殿內百官聽罷，無不神色劇變。
楚澈的奏章不同於眾人泛泛而談的淺論，通篇邏輯嚴謹、條條框框清晰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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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完善女學推行規制、破除世俗職業禁錮，甚至細化到州縣執行流程、違規懲戒條例、分步推行年限，滴水不漏、有理有據。
話音落盡，滿殿譁然。
原本靜坐觀望的文武老臣瞬間炸開了鍋，紛紛出列反對，聲浪此起彼伏。
「荒唐！簡直是胡鬧！」一名禮部老臣率先出列，聲色俱厲。
「禮教綱常、律法規制，乃是祖宗定下的百年根基，豈能隨意擅改？女子本就該恪守閨訓、相夫教子，何來和離自主、單獨立戶的道理？簡直是敗壞綱常、顛覆禮制！」
另有御史大夫立刻出列，高聲駁斥，全然無視楚澈奏章中，僅豁免無辜旁支的主張，刻意歪曲本意、誇大其詞。
「連坐之法用以震懾罪徒、肅整朝綱，乃是治國重器！若輕易廢除，便是縱容罪臣親眷、姑息奸佞之徒，長此以往世人皆有恃無恐，朝廷律法威嚴將蕩然無存！楚侍讀年少新貴，竟敢空談亂政，行事肆意妄為！」
一眾守舊大臣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字字句句指責楚澈異想天開、悖逆祖制、動搖國本，朝堂之上非議之聲此起彼伏，氣勢洶洶，儼然要將她的新政建言徹底推翻。
更有幾位老臣見正面辯駁壓不住聲勢，眼珠一轉，轉而陰私構陷，想要直接從根源上廢掉楚澈的奏章、拖她下水，順帶牽連長公主。
一名禮部老臣冷笑出聲，話語極盡挖苦。
「可笑至極！楚大人身為男子、新科狀元，本該潛心朝政、深耕實務，日日思慮軍國大事，如今卻整日糾結婦人瑣事、執念女子私利，未免太過不務正業！」
另有老臣順勢緊跟，刻意拔高聲調，當眾構陷。
「臣看楚大人此番作為，絕非一時興起！男子何以偏執於女子禮製革新？怕是有人授意，借新政之名，行外戚干政之實！」
「定是長公主平日裡有心干預朝政，不便親自出頭，這才暗中唆使楚大人遞上此等荒誕奏章，禍亂朝綱！」
這話一出，朝堂瞬間一靜。
眾人心頭齊齊一沉，誰敢妄議長公主，無疑是犯了大忌。
滿殿朝臣皆屏息側目，等著看楚澈難堪、等著看聖上震怒。
龍椅之上，帝王眸色微沉，面上不露半分喜怒，心底卻倏然掠過一絲念頭，暗自沉吟。
眼下構陷壓身，自己倒想看看，楚澈如何破局。
倘若真能扛住滿朝非議，敢爭敢辯、鋒芒不折，將來革新朝政阻力重重之際，便是他最趁手的一柄利刃。
聖怒未起，不等楚澈開口，一旁的洛瑤池率先出列，身姿端雅卻氣場凜然。
「大人此言差矣。祖宗之法貴在利民治國，而非困民縛人。若祖制嚴苛不公，死守舊規便是守弊而非守禮。女子安分守己、無過受罪，無辜沒入賤籍、流離失所，難道這便是諸位大人口中的綱常正道嗎？」
「下官便是活生生的例證，下官族親在京為官享盡榮華，我闔家分毫未曾沾其恩澤，平日更是素未謀面、亦無往來，半分不曾牽涉其過失罪責，到頭來卻要受連坐之累，骨肉離散、顛沛飄零。」
「下官自問立身端正、不曾作惡，卻平白蒙受了無妄之災，憑什麼旁人享福我無緣，旁人獲罪卻要我一同擔責？試問我又何錯之有？」
話音落地，一眾文武臣僚神色皆有些鬆動。
不少人垂眸頷首，心中暗自沉吟，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族親眷，從未沾過半分權勢榮華，無端背負連坐罪責、家破人亡，於情理而言，的確是不公。
可朝中守舊派老臣依舊寸步不讓，死死咬住祖宗舊制、律法綱常不肯鬆口，執意認定宗族連坐乃是固本之法，斷不可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