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澈將那頁箋紙仔細收入袖中,起身去尋葉清和。
葉清和仍在書房忙碌,聽見動靜抬眸,見她神色好似有些不同,當即放下手中硃筆,眉心微動:「可是出什麼事了?」
楚澈沒急著答,而是在她對面坐下,從袖中取出那頁箋紙展開,輕輕推了過去。
葉清和垂眸去看,目光從千年雪藕節緩緩落至九品並蒂蓮蕊,逐行閱畢,久久默然。
半晌,她才抬眸望向楚澈,聲線輕柔:「這些,便是此方所需的全部靈藥嗎?」
楚澈微微頷首,神色溫和卻審慎:「是。我師傅所言,只需將藥材全數備齊,便有可行之機。不過此事關乎殿下的身心根本,我斷不能擅作主張,一切全憑殿下心意決斷。」
葉清和沒有應聲,再度垂眸細讀箋上字跡,指尖輕輕頓在 「九品並蒂蓮蕊」 幾字上,眉心微攏,似在沉思。
楚澈安靜等候,並未催促。
良久,葉清和方才緩緩開口:「這九品並蒂蓮蕊,本宮好似在哪裡聽過。」
楚澈瞬間抬眼望向她。
葉清和輕叩桌面,細細回想片刻:「是了。前幾年北戎進貢過一株,說是生於雪山千年寒潭,品相珍稀。當時禮部的人上奏說這是祥瑞,還擬了摺子要慶賀,父皇嫌折騰,便駁回了。」
她頓了頓,隨即看向楚澈:「那株並蒂蓮,後來被收入宮中內庫,原本留作藥引,只是時隔多年,再無人提及,不知如今是否還在。」
楚澈心頭一動:「或許尚在?」
葉清和輕輕搖頭:「不好說。內庫藏品經年日久,多半會被挪用或賞賜於人,未必還能留存至今。」
她垂眸思索片刻,輕聲道:「我明日入宮問一問皇兄。若是還在,我便求來;若是不在,我們再另想辦法。」
楚澈點頭應下:「其餘藥材,師傅自有法子尋得,唯獨這並蒂蓮蕊,她也無能為力。」
葉清和聽完,抬眸看向楚澈,目光溫軟:「既如此,便叫停雲無需憂心銀兩,一切用度我來支應。」
楚澈笑道:「我自是會給師傅的,殿下不必操心。」
葉清和沒有再接話,只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眼底藏著幾分淺淺嗔怪。片刻後,她才起身繞過書案,行至楚澈身前。
她仰起清麗的眉眼,認真地望著楚澈,聲線輕柔,帶著幾分認真:「你可想好了?此方若是真能成事…… 我們便能擁有一個真正屬於彼此的孩子。」
葉清和眸光微動,輕輕頷首,眉眼間滿是篤定:「嗯。你我早已心意相通,若有幸得個孩子相伴,承你我二人血脈,此生也算圓滿。」
楚澈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腰間的衣料,眼底帶著幾分顧慮:「我讓師傅鑽研此方,只是想著以備不時之需,從未打算即刻取用。」
她抵著葉清和的額發,語氣認真又帶著疼惜:「我只想好好陪著殿下,過些清淨安穩的日子。況且懷胎過程耗神傷身,我捨不得殿下受那般苦楚。」
葉清和聽罷,心頭泛起暖意,抬手輕輕拂過她的眉眼,柔聲道:「我知曉你的心意,可能與你相守相伴、得一圓滿,於我而言便是甘之如飴,何來受罪一說。」
楚澈心中一軟,俯身將人穩穩打橫抱起,眼底滿是寵溺。
她垂眸看向懷中人,含笑輕聲道:「殿下看完公務了嗎?若是看完了,可否多看看我?」
葉清和猝不及防被她抱起,下意識伸手環住她的脖頸,耳尖瞬間泛紅,軟聲應道:「……差不多了。」
得到答覆,楚澈當即便抱著她穩步走向內室,嘴裡還不忘補上一句:「那便好。餘下時辰,殿下只管好好看著我。」
葉清和唇角輕揚,將臉頰埋在她頸間,默然依偎著。
廊外晚風輕拂,楚澈腳步輕快,片刻便行至床榻邊,她輕輕落座,順勢將懷中的葉清和穩穩圈在自己腿上。
寬大的衣袍將兩人溫柔攏住,楚澈垂眸望著懷中人低垂的眉眼,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情意,俯身便覆上了她的唇。
吻輕柔而纏綿,帶著獨屬於她的溫熱氣息。
葉清和起初還溫順地倚在她懷中任由對方親昵,可綿長的吻漸漸讓她呼吸發緊,胸口微微起伏,鼻尖也染上一層薄紅。
最後實在難以換氣,她只得抬手輕抵楚澈肩頭,微微偏頭躲開,眉眼含著羞怯:「別鬧…… 我今日身子不適,恰逢期至,不方便。」
聽聞此言,楚澈立刻收了所有親昵的動作,眼底的笑意盡數化作疼惜。
她收緊手臂將人緊緊抱在懷裡,側臉輕輕蹭著她的耳畔,嗓音低柔:「我知曉了。」
稍頓,她又柔聲追問:「可有哪裡不適?」
葉清和依偎在她溫熱的懷裡,淺淺彎起眉眼:「只是偶爾會有不適,今日倒還好,不難受的。」
「那便好。」楚澈稍稍鬆了口氣,掌心輕輕覆在她小腹上,輕輕揉著。
「往後若是有不適,只管告訴我,我替夫人按揉舒緩。」
葉清和抬眸望著她,輕聲反問:「那你呢?這般時候,你可會覺得難受?」
楚澈低低一笑,胸腔的震動貼著相貼的身軀傳來,她抵著對方的額頭,從容答道:「我自小習武,體魄強健,從無不適,夫人無需掛心我。」
葉清和聞言輕輕點頭,眉眼溫順可人。
楚澈看著她瑩白溫婉的容顏,心頭微癢,忍不住再度俯身,落下一個淺淺的吻。
這一吻卻惹得葉清和偏頭躲開,伸手輕輕推開她的臉頰,眉眼含嬌笑著嗔道:「你別親了,方才都把我的口脂親沒了。」
二人正依偎著低語,門外忽然傳來漱雲的通傳聲:「殿下、駙馬,晚膳已經備好了。」
楚澈聞聲抬眸,朝著門外淡淡應了一聲:「知曉了。」
語罷,她小心地扶著葉清和起身,隨後伸手牽住她柔軟的掌心,十指緩緩扣攏,這才一同往殿外膳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