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清倏爾一激靈,瞳光簌簌輕顫。
清凜的葡萄柚香氣侵占她的安全區,他聲音輕且低柔,「司清。」
冷白修長的手撐在兩個人的間隙,他微微塌肩,試探性地挨了挨她,「別生我氣了,行不行?」
司清才知道,原來極度害羞和極度難過的心跳頻率是很相近的。
在扛不住撒嬌和示弱這一點上,她和她親媽秦女士如出一轍。
女生卷翹的長睫輕顫了顫,聲音和軟,「好啦。」
「好了?」祁放眉梢淺揚。
他歪著頭找平視線高度,狐狸眼帶著探尋,「我看看。」
司清眨眨眼,唇角翹起來,「我沒生氣。」
祁放眸光描過小姑娘被笑意撐出弧度的臉頰,停頓片刻。
喉結攢動,壓在椅子上的指節蜷了蜷。
乖成這樣。
讓他怎麼忍。
他磨了磨牙,「乖寶寶會被壞人欺負死的,知不知道?」
女生皙白的小臉抬起來,「誰啊?」
祁放輕哂,「我啊。」
她知道祁放以為她想問的是「誰是壞人」。
但她問的其實不是這個。
司清圓潤的眼弧彎成亮亮的小月牙,「你是乖寶寶?」
男生一貫散漫懶怠的神情難得空白一瞬。
就是這個瞬間,很像貓貓在光線昏暗的地帶展圓瞳仁,一雙清澈的眼睛迷茫地盯著你。
但也就眨個眼的工夫,那份鮮見的無措就被輕佻的笑意碾碎,在眼底鋪張開來。
「哦。」祁放晃了晃腿,有一下沒一下地碰她的膝蓋,「所以你就欺負我。」
這人怎麼順杆往下爬。
司清眸光一滯,唇瓣翕動幾次,只發出幾個短音。
她也是瘋了,竟然妄圖用她的情趣來挑戰祁放的職業。
論勾引,狐狸是專業的。
司清最後還是像被拍了一巴掌的紙袋,有點泄氣。
小臉皺皺巴巴,眼睛卻亮得驚人,「是你先耍賴。」
祁放眯了眯眼,舌尖颳了下虎牙。
小姑娘不知道他什麼心思,拿捏著溫溫柔柔的腔調,哄人似地叫他乖寶寶。
是他裝好哥哥裝得太像了,把人騙得真信了他對她毫無企圖?
他暗示多少次了。
沒來由接近她的男人都是對她別有所圖。
到底誰家好哥哥天天對妹妹動手動腳。
挺聰明的小姑娘,怎麼在這事兒上木成這樣兒呢?
他都要被她勾死了,她還什麼都不知道。
有那麼一瞬間,祁放都想直接撂挑子了。
但好不容易把她膽兒養大了,願意親近他了。
小蝸牛才剛探出觸角呢,他這個時候突然拉進度條,說想追她,不得把人嚇得見他就躲。
何況她心裡還有人。
他得一邊撬牆角,還得一邊忍著膈應,不在她跟前罵那奪了她的心,又不識好歹的傻逼。
這麼好的小姑娘,把一顆珍貴的真心懸在那人身上,還他媽是暗戀。
那傻逼就活瞎子似的,什麼都不知道。
偏偏這小白眼狼聽不得他說那人一丁點兒不好。
沒轍,就只能忍。
祖宗啊。
「知道我壞還敢招我呢。」
他彎腰欺近她,「不怕哪天我真不裝了?」
司清後仰了下,齒關磕了磕下唇的軟肉。
她知道祁放的好不是裝出來的。
他只是嘴巴不饒人,其實骨子裡溫柔又細膩。
他對她的關照都是真的。
「我說錯了,」她抿抿唇,又乖回去了,「你人其實挺好……」
祁放指骨輕輕推了下她下巴,合攏她後半個音節。
「不要好人卡。」
他瞳仁漆黑,光色明亮,簡單幾個字都像在撒嬌。
司清肩膀連著後頸都僵了,抬起下巴試圖偏開,又被他捏住摁回來了。
她抬手拍拍他的手腕,溫聲,「你先放開。」
祁放學著她的小語氣,「你先點頭,以後不發好人卡。」
頓了頓,又覺著有哪兒不合他心意。
於是抬起雙手捧住小姑娘臉頰,扶著她腦袋上下晃了晃。
繼而又搬出不講道理的那套,「你點頭了,反悔是小豬。」
男孩子手勁兒大,司清直覺自己腦漿都要被晃勻了。
腦子發懵,囫圇「嗯」了聲。
如願聽見小姑娘清軟的一聲,祁放滿意地彎起眼梢,抬手摁了摁她發頂。
「乖寶寶。」
他的聲音和周遭的環境音混在一處,交雜著融進她耳畔的轟鳴里。
以至於司清就錯過了某個被他刻意頓住的音節——
乖——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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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連梓抱臂倚著投籃機,杏眸盯著盲盒機跟前的兩個人,忽地扯唇,哼笑出聲。
說好的哄人呢?
她是聽不見他怎麼哄的。
但她能看見他對她溫溫軟軟的小姐妹幹什麼了。
她認識祁放六年,知道他守禮懂分寸,才把司清旁邊的位置讓出來了。
現在她悔得腸子都青了。
祁放那個手啊,就沒個老實的時候。
手老實了,腿就不老實。
全身上下總得有個地方要貼著司清。
禮跟分寸好像就著剛才那頓飯吃了。
打著哄人的旗號,明目張胆地給自己謀福利。
怪不得司清說招架不住祁放。
現在知道了。
嘖。
這狐媚子,淨使些勾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