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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所以呢

2026-08-26 17:20:13 作者: 花生什麼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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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傍晚,祁放把司清和連梓送到家就帶著祁衍回去了。

  終於把他熬走了,連梓眼睛倏然亮起來,拉著司清進屋看她為她準備的各種小物件兒。

  司清喜歡淺藍色,就連給她的拖鞋都是獨一份的。

  幾年前司清親手燒制寄給她的風鈴,連梓現在還掛在玄關口,琉璃質地通透,聲音依舊清脆。

  從水杯到睡衣,大大小小全是按司清的喜好準備的。

  司清一來,連梓連她男朋友都顧不上了,徑直把她帶上樓,把沒見面的這段時間逛街順手買給她的東西全部攤開來。

  司清也有這個習慣,路過看見什麼適合連梓的,或者她喜歡的,她就買來囤著,等見面的時候一起送給她。

  一套交換流程下來,牆角掛鐘的時針已經過十點,兩個人迅速洗漱,換好睡衣窩進被子裡。

  房間光線溫暖明亮,空調適溫的涼風呼呼送過來,兩個女孩子面對面躺在一起。

  連梓替她掖了掖被角,眸光溫柔,「清清,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啦?」

  輕細低柔的聲音盪進窗外樹葉的沙沙聲里。

  司清偏著臉,往鬆軟的枕頭裡埋了埋,聲音蒙在棉絮里,悶而軟,「被你看出來啦。」

  她們曾經朝夕相伴,眼睛裡盛著彼此最真實的樣子。

  連梓見過的司清,大概比她自己知道的還要多。

  

  也就第一時間注意到,她毫無防備望向祁放的某個瞬間裡,眸底一閃而過的神采。

  仿佛櫻花遇春風。

  一見他,眼睛裡就有了顏色。

  少女懷春的情態,同為女孩子,她並不陌生。

  她捏捏女孩子柔軟的臉蛋,「小傻子。」

  司清總是第一時間就能在人群里精準找到他。

  比起一朝一夕的喜歡,這更像是長年累月的習慣。

  連梓最了解司清了。

  以至於一下子就看得出來,她的小寶好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喜歡一個人很久很久了。

  可他們的交集似乎只有短短半年。

  那在連面都見不到的時間裡,司清該有多苦啊。

  連梓眼睫顫了顫,蠕動著蹭過去,臂彎環住她單薄的肩膀,「來抱抱。」

  司清默了良久,澄潤潤的眼底有光暈開。

  把藏匿許久的東西傾倒出來是需要勇氣的。

  她習慣了忍耐和想念。

  當這種壓抑被第二個人發現的時候,哪怕只是輕柔地撫摸,心臟收縮的那一剎那都是疼的。

  司清低頭撲進她懷裡,悶著嗚咽講遍了她的三年。

  結果就是,轉天一早,兩個女孩子的眼睛腫得像悲傷蛙。

  光是眨眼都覺得眼睛裡藏了半斤沙子。

  中午連梓送她回學校,室友已經在宿舍了,諶上月也趁宿管阿姨管得松,偷偷溜進來了。

  下午兩點開選課系統,選公共必修課和一些能湊學分的通選課。

  談樂棲仰天長嘯:「啊!可惡!我不會打羽毛球啊——到底是誰搶了我的健美操!」

  岑惟迎:「不是我,我網太卡了,只選到了太極。」

  祝星:「我游泳,清寶跟小魚呢?」

  司清抿抿唇,「瑜伽。」

  諶上月指尖撓撓下巴,絲滑目移,「我也……瑜伽。」

  「什麼!?」談樂棲薅了把頭髮,「咱們宿舍這破網,你倆是怎麼選到瑜伽的!?」

  在體選里,網球和瑜伽是大熱門,手慢無。

  祝星抬起食指晃了晃,「咱宿舍網慢,但別處網快啊。」

  宿舍網是慢,但祁放家網快,唐有旻會敲代碼,席毓可以去網吧啊。

  岑惟迎笑出聲,「你們三個開掛是吧?」

  談樂棲終於踅摸過味兒來,站起來在宿舍里打了套醉拳,「我也想開掛啊啊啊啊!」

  祝星彎彎眼睛,「你可以給你的賤民下聖旨啊,七七陛下。」


  幾個女生笑成一團。

  談樂棲呲著的牙一下子就收回去了。

  遙想那晚聚餐,她手誤把「借面巾紙」打成「賤民接旨」,給陸也緹發過去了,一直被他陰陽到今天。

  現在找她幹活都不叫大名了,直接喊陛下。

  氣得她直接把九鍵輸入法換成26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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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晚些時候,司清先去四齋對面那家西點房買好甜品,然後去中心食堂四樓占了個沙發位,等祁放過來。

  選課他幫了她的忙,怎麼都要答謝一下,就說要請他吃頓飯。

  當然還有一部分原因。

  有點想他。

  祁放是個禁不起念叨的主。

  腦子裡剛蹦出一些和他有關的事,獨屬於他的清凜氣息就先一步鑽進她的鼻尖。

  下一秒,發頂蓋下一道溫熱。

  司清下意識縮了下肩膀,低著頭從他掌心裡鑽出來才抬起臉。

  男生手肘搭著沙發脊,碎發鬆散垂在額前,眸光疏懶惺忪,像是剛睡醒不久。

  鵝黃色襯衫外套很襯他,少年感爆棚。

  這人就像盲盒。

  每次見他都是驚喜。

  祁放耷著眼睛睨她一會兒,看小姑娘好像完全沒有要出聲的意思。

  「叫人啊。」

  司清眸光一顫,「祁放。」

  讓她叫她才叫,小人機。

  「傻。」祁放輕輕彈了下她額頭,走到她對面的位置坐下。

  已經快到閉餐時間,來食堂吃飯的人不多。

  吃完飯,祁放送她回宿舍,穿過樓後那面藤本月季牆,入目是比平時多出兩到三倍的情侶麻花。

  下午的時候談樂棲就說,今晚宿舍樓下絕對比春運的高鐵站還熱鬧,讓她們晚上能不出去就不出去,不然會得紅眼病。

  司清老實了。

  低著頭一路走到宿舍樓下,她跳上一級台階,回過身看祁放。

  在這樣的高度,她幾乎可以無視20公分的身高差平視他。

  身後樓道里暖白的光線將她的影子勾勒在他身上,司清滿意地彎了彎眼睛。

  但是有點晚了,她不想再耽誤他的時間。

  「今天謝謝你幫我選課。」

  「客氣。」

  他眼梢撩著意味不明的笑弧,黑眸盯著她,不說話,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身後一條毛絨絨的大尾巴藏不住了似的,在她眼前晃啊晃。

  司清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微微側過身,胡亂揉了把臉。

  臉上也沒東西啊。

  「我的臉怎麼了嗎?」

  他眸光描過女生精巧的下巴,「瘦了不少。」

  司清眼弧微微展圓。

  祁放的腦迴路一直成謎,從來都是想到什麼說什麼。

  但她哪裡瘦了?

  國慶一個假期,家裡伙食太好,她一回宿舍,幾個姑娘都看出她臉圓了一點點。

  「我沒瘦呀。」

  祁放摁開手機,指尖捏著手機邊框,把屏幕對準她,「你看看。」

  畫面里是一張藍底的一寸免冠照。

  女生扎著簡單的高馬尾,面容素淨,灰黃色秋季校服外套規規整整,眉眼情緒淡淡。

  「!」司清瞳孔地震。

  剛升高三的時候,學校要更新學籍信息,全校統一拍了一次寸照。

  那個時候的司清還沒遭受過山一考前魔鬼訓練的摧殘,頰肉圓潤,尚且能看出個人樣來。

  但不好看啊啊啊——

  祁放到底從哪兒搞來的這張上古照片啊!

  短短兩秒,她把和這張照片有關的所有事兒都想了個遍。

  最後終於在角落裡翻出了點兒蛛絲馬跡。

  大一入學前要註冊個人帳號,司清唯一的近期免冠寸照就是這張照片。


  反正也就她自己看,丑點就丑點。

  想都沒想就上傳了。

  登錄選課系統的時候,在個人主頁就能看到。

  「………………」

  一雙烏黑圓潤的眼睛幽怨地抬起來,「你幹嘛要保存。」

  祁放眸光重新落回手機里那張照片,尋得線團的貓似的,瞳仁漆黑明亮。

  滿意瞧了會兒,有感而發,「多好玩兒啊。」

  「祁放,」她癟癟嘴,「你刪掉吧。」

  這人不想聽見你說話的時候,耳朵就像擺設。

  「能設屏保麼?」

  「……」

  「默許了?」祁放邊退後邊舉高手機,逗她,「那我不客氣了啊。」

  司清第一次對唐有旻評價他的一句話有了實感。

  ——「你長這麼大挨過打嗎?」

  好欠啊!

  「祁放,你別鬧了。」

  祁放斂眸操作手機,心不在焉撂一句,「我認真的。」

  司清邁下台階,蹬蹬蹬追過去,「幹嘛要用我的照片當壁紙啊!」

  還是這麼難看的照片。

  「我喜歡。」

  他長腿一抻,步幅比以往還要大一些。

  理智被羞赧壓制,司清有點急,跑過去拽住他的衣角,「你不覺得這樣太曖……」

  話音未落,那雙含笑的黑眸看過來。

  耳畔一陣風過,她理智倏然回籠,把後半句話咬在唇邊。

  祁放垂著眼,仔細瞧著身前木著一張臉的小姑娘,「太什麼?」

  司清死死抿住嘴唇,逼自己冷靜下來。

  「你自己不知道嗎?」

  ——你自己不知道嗎?我們這樣很曖昧。

  晚風攜來他身上淡淡的葡萄柚香氣,混合著藤本月季淡淡的玫瑰香,繞上她的發梢。

  月色朧朧,連晚風都曖昧。

  漆深深的狐狸眼流轉著掠過女生充血殷紅的下唇,舌尖抵了抵梨渦的位置。

  「我知道啊。」

  他聲音有點低,些微性感的啞,平添了層引誘的意味,「所以呢。」

  「不可以曖昧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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