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樓到六樓,司清一口氣登上來也沒覺得累。
她現在完全處於腎上腺素和多巴胺飆升的階段。
像被丟進棉花糖罐,身體被甜軟的棉絮輕柔托起,好不真實。
走回宿舍的時候,腦袋還暈暈乎乎的。
寢室幾個女生一人手裡一大包薯片,嘎吱嘎吱地嚼嚼嚼,司清桌上也攤著一堆零食。
「怎麼這麼多零食呀?」司清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岑惟迎朝談樂棲歪歪頭,「六哥良心發現了,幹完活兒送完七七,又專門跑回來一趟送的。」
談樂棲冷笑,「看似通人性了,實則拿零食當小鞭兒抽我呢。」
祝星:「你倆玩兒的是什麼新型的S&M嗎?」
司清彎彎眼睛,「Supervisor&Managee是吧。」
最先懂司清這句話幽默點的就是談樂棲本人。
但她笑不出來。
這種S&M關係就像School&Me,只有痛,沒有快樂。
那些打不死她的一直在打她——假裝和她玩兒S&M,實則把她往死里打。
轉天一早司清和祝星還有早自習,小姐妹湊在一起聊了會兒,兩個人就洗漱各自上床了。
還沒到九點半,太早躺上床,困意遠遠沒達到能覆蓋掉她腦子裡那個人的程度。
司清翻了個身,面朝牆打開社交軟體。
刷到一篇帖子。
【怎麼讓crush越來越上頭】
她鬼使神差點進去,然後在評論區買房住下了。
像猴子進了香蕉園,一下子就發狠了,忘情了。
忽然一條語音消息彈進來。
司清謹慎地切到聽筒模式,貼在耳邊。
「睡了沒,小豬。」
聲音和語調都跟以往沒什麼區別,勾著點鬆散的懶。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書庫全,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但語境不一樣了。
——以前做夢都很難見到的人,現在在追她。
連叫她小豬,司清都覺得曖昧,羞恥得頭皮發麻。
祁放是個尬點很高的人,口無遮攔都是常有的事。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有些話司清都不敢過腦子。
什麼「他很乾淨,隨她調教」,祁放怎麼能頂著一張無辜的臉說出來啊。
司清恨自己有一顆被番茄文學薰陶過的心。
她抿抿唇,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甩出去,「還不困呢」
「那耽誤你一會兒?」
山青:「你說」
祁放發來一份問卷,標題是【小豬說明書】。
司清疑惑地點進去,眼睛一下子瞪大。
這是一份很認真的偏好和壓力評級調查。
標題旁邊甚至還標了填寫問卷的預估時間,十分鐘。
為了方便她作答,祁放沒設主觀題,她只需要動動手指點一下選項,或者拉一下題目後面的百分比滑塊。
許多她沒考慮過的問題都被他仔仔細細地列在上面。
壓力評級的內容更是讓她心軟軟。
她縮進被子裡,貼在胸口的掌心下是愈漸鮮活的心跳。
【陪上課】【陪自習】【送禮物】【牽手】【抱抱】等等等等,後面是壓力百分比滑塊。
括號里還補充了個ps:【讓你有壓力的事我會少做,不是不做,多擔待】
連付出都要考慮會不會給別人帶來壓力的人,細膩和周全簡直達到了驚人的程度。
司清挨道填下來,唯獨在送早餐那裡填了壓力百分百。
商科大一新生的早自習要求六點五十前到教室,學校食堂還沒開餐。
祁放如果遷就她的時間,就要五點半左右、甚至更早起床,去校外買好早餐,再到她宿舍樓下,多半可能會再把她送到教室。
這比上高中和軍訓還苦。
答完問卷的時間和祁放預估的差不多,沒到十分鐘。
山青:「你是什麼時候準備這份問卷的呀?」
坐以待幣:「想追你的時候」
就算他沒直接回答,司清也知道肯定不是今晚。
他們分開才不到一小時,按這份問卷的細緻程度來看,不像臨陣磨槍的造物。
祁放又發來一條語音。
「困沒?」他聲音低柔,背景有一點點環境音。
司清猜他可能在陽台上和她聊天。
莫名的,聽見他的聲音,困意就湧上來一點。
山青:「有一點點了」
坐以待幣:「那睡吧」
山青:「你也不要太晚睡呀」
坐以待幣:「先研究我家小豬的說明書」
司清一下子臉爆紅。
山青:「什麼你家的」
頓了頓,又補一句:「我也不是小豬」
坐以待幣:「知道了小豬,晚安小豬」
「……」
超·氣人·王。
她鼓鼓臉頰,勃然小怒了一下,「晚安 一拳打爆地球.jpg」
祁放手肘抵著陽台窗框,指尖放大對面發來的小表情。
一根橘黃色的、表情有點衰的胡蘿蔔哭著毆打地球。
司清好像挺喜歡這丑萌丑萌的小東西。
上次玩盲盒機,他順手拆了一個,勾出個這玩意兒來,小姑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可可愛愛。
唐有旻陪諶上月消完食回來,祁放正巧從陽台進來。
他抬抬頜,「回來了?」
唐有旻:?
祁放這人,情緒不在面上,話多了就是心情還不錯,話少了就是精神病犯了。
主動跟人打招呼,要麼就是準備犯病,要麼就是心情好到爆。
唐有旻拍拍陸也緹的椅背,「他什麼毛病?」
陸也緹:「喜脈。」
唐有旻:「祁放還有這本事呢?」
李輕譽後仰著探出頭,笑著揶揄,「開春了。」
祁放垂著眼,勾唇「嗯」了聲。
唐有旻一聽,眉梢淺揚。
上次聽見這消息,還是新生報到那天的鐵樹對對碰。
那回沒結果。
這次不一樣,祁放自己承認了。
一個國慶假過去,還真叫這鐵樹結出桃花來了。
「什麼進度了現在?」唐有旻拉開椅子,把外套搭上椅背,舒舒服服坐進椅子裡。
祁放鬆散靠著椅背,沒出聲,只掀著眼睫盯他。
唐有旻眉心一低。
這哪兒來的即視感?
他踢踢祁放身下的椅子腿,「說話啊,又裝什麼啞巴呢?」
李輕譽總覺著這畫面好像在哪見過。
祁放好整以暇彎了彎眼睛,「跟你差不多吧,進度。」
李輕譽:「臥槽,這麼速度?」
饒是陸也緹公務纏身,也得滑著椅子出來聽聽。
國慶假期間,諶上月父母來京城看她。
她接到電話的時候,唐有旻在陪她逛街,順理成章就拉著他去見她父母了。
唐有旻慌得一批,著急忙慌在去餐廳的路上順道把菸酒茶燕窩補品都備齊了。
不管處在什麼年齡段,見家長總歸是緊張的。
諶上月卻坦蕩得可怕,拉著唐有旻的手,大大方方地把他介紹給她父母。
唐有旻沒捨得甩開她的手,順著她的話跟她父母打招呼。
他記得諶上月家裡管得很嚴,尤其男女交往這方面。
在他的預設里,哪怕是談了戀愛,諶上月尚且都要瞞家裡一段時間的,更何況他們還沒在談。
她父母像是認識他,親切地叫他小旻。
唐有旻和諶上月的父母只在初中家長會的時候見過幾次。
兩位卻能一直記得他到現在。
後來諶上月和唐有旻陪她父母在京城玩兒三天。
以至於他和諶上月現在的關係很奇怪。
——對外還沒談,對她父母那邊的交代是在一起了。
所以祁放——
「你見人姑娘的家長了?」唐有旻順手擰開一瓶百歲山。
祁放勾唇,「見了。」
「人家長怎麼評價你?」唐有旻喝了口水。
祁放沒著急說話,貼心提醒,「先把水咽了。」
唐有旻從善如流,「然後呢?」
祁放上身坐直,黑眸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然後給個評價,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