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溜溜達達到教堂廣場,來這邊的大都是年輕情侶或夫妻。
漫天梨白輕悠悠、零零落落地飄白每個人的髮絲。
雪嘛,愛人之間,典故翻來覆去就老生常談那一個。
浪漫又古老。
八點整, 教堂上空的天使燈率先亮起,旋即周身流淌的萬千金色燈串從聖誕樹的伯利恆之星尾端傾瀉而下。
《Every Summertime》的前奏響起,雪花飄飄然落下,漫天氣球緩緩升空,五臟六腑都被浪漫的節日氛圍浸染得通透。
女孩子仰著臉,精緻柔軟的臉蛋被暖色光暈籠罩,看燈,看雪,黑白分明的眼睛偏過來。
看他。
祁放心臟發了瘋似的跳,癢,又像被狂風暴雨打斷的枝條刺痛,呼吸都是麻的。
視線掠過她眉眼,停在她輕輕抿直的唇瓣。
招他似的,她舔了下。
司清沒有引誘他的意思,相反的,祁放大概不知道,他的目光有多燙。
她唇乾,喉嚨干,只有眼睛和心臟是潮濕的。
「祁放。」司清驚奇地聽見自己的聲音是軟的,「你可……」以親。
在這樣的瞬間,任何衝動、預謀都是發乎心臟和脈搏鼓動的。
日常生活中的不正常和瘋狂在這一刻都顯得合理且自然。
像瘋狂搖尾的犬科動物得到撲向主人的准許,司清被鋪天蓋地的清凜香氣侵占感官,將落未落的聲音被他有點凶的吻摧枯拉朽地碾碎、堵在喉管。
這次沒有試探和商量,舌尖近乎強勢地抵開她唇齒。
一隻手圈著她肩,另只手扣著她下頜,比壓住後頸更具有掌控意味,迫使她承受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呼吸徹底亂了,分不清彼此。
情侶求婚成功的歡呼聲混合著唇齒糾纏的濡濕聲響敲擊耳畔,餘光被迫從周圍一對對擁吻的情侶身上收回。
這個年紀男孩兒身上的血性和侵略欲望毫無保留地鋪張在他眼底。
得到可愛、純粹的寶物,再珍惜,也還是忍不住想打上屬於自己的標記。
他不知道是自己神經病、或是變態,才總想咬她。
還是別人談戀愛也是這樣。
分不出神去觀察廣場上的人都是怎麼接吻的。
他連身帶心都被懷裡的小姑娘攝得底兒透。
眼前是她蒙著水汽卻倔強著不肯闔起來的眼睛,唇下是柔軟,鼻尖是香甜,耳畔是嗚咽。
不想放手。
司清脖頸仰到極致,他壞心眼地往後靠,沒像以往一樣遷就她的高度,而是卡著她的下巴抬起來,攫取她的呼吸。
頭好暈,舌根好酸,眼睛看不清了,腰抻得沒力氣了。
她推推他胸膛,舌尖被他纏住,發不出連續清晰的聲音。
祁放稍微鬆開她,濕潤的唇瓣貼著她磨,「說。」
語氣有點冷。
看他的眼睛,司清覺得他也有點不清醒了。
眸色晦暗熱烈,說不清道不明的濃重,摻著幾分未達饜足的沉鬱。
她重獲氧氣,換氣時呼出的氣流傾數撲灑在他唇邊。
唇瓣被啃齧得微微刺痛,又帶著奇異的麻癢,說話時上下唇一碰,知覺都奇奇怪怪的。
「喘不上……」祁放眸色暗到底,有一下沒一下地啄吻她,「祁放,你先別親。」
「為什麼?」問是問了,還是乖乖放開她。
不知道是不是司清的錯覺,和她相比,祁放更像缺氧的。
瞳仁光都是散的。
靜了會兒,司清被他摟在懷裡,超小聲回答他的問題,「我不會換氣。」
都說男生在這方面是無師自通。
小說是這麼寫的,男主渣蘇渣蘇地掐著女主下巴,調侃,「你笨笨的,怎麼不會換氣,我教你」,這樣。
她還等著祁放問呢,沒等到。
多半是這人惡趣味發作。
磨蹭半天,最後只能她自己老實交待。
幾晌。
「我也不會。」
聞聲,司清呆呆看他。
男生眸光坦蕩得驚人,許是極其強大穩定的內核使然,他不會覺得露拙是一件羞恥的事。
她反而覺得他鮮活,可愛。
祁放挑挑眉梢,「司清,我初戀初吻都是你的,你指望我去哪兒學技巧?」
他現在所擁有的東西,都是他付諸時間和精力得到的。
沒學就會,祁放自認不是那種天才。
談戀愛他是第一次,發乎情地實踐也是第一次。
「瞪我?」他盯著小姑娘呆呆愣愣的眼睛,臂彎收緊,幼稚地把她摁在懷裡擠了下。
他打羽毛球,是能靠臂力和寸勁兒甩斷幾根筷子的那種。
司清被壓得悶悶哼唧一聲,「沒有,你好看。」
好玩兒。
祁放眸光亮了亮,忍住繼續勒她的心思,冷臉,「被我逮到你偷偷嫌棄我,你就完了。」
「不會嫌棄你。」她哪敢猶豫一秒。
耽擱哪怕千分之一秒,他就要鬧了。
對於她來說,祁放的存在本身就是個巨大的驚喜。
放在童年,是比她最珍重的玩偶熊還要寶貝的存在。
司清乖巧笑起來,艱難地從他懷裡抽出手,捧住他臉頰,睫毛不自主顫動,忍著羞主動親了下他梨渦。
祁放摟著她肩的手臂僵了下。
唇角溫軟的觸感還在那兒。
和他主動親她不一樣。
這種突發的、未知的感覺更刺激,讓人上癮。
黑眸未褪盡的濃稠被女孩子青澀內斂、帶著羞赧的輕吻重新勾出來。
他找到更好玩兒的。
臂彎虛虛圈著身前的女孩子,給足她空間,自己彎腰湊近她。
祁放知道自己長得好看。
更知道用什麼樣的反應和聲音更能取悅到司清,以此來達到他想要的結果。
人要利己,要有手段,懂自己的優勢,揚長避短髮揮到極致。
這是他從小接受的、所謂精英教育的學科之一。
一張被老天眷顧過的漂亮臉蛋以她最捱不住的角度在司清眼前放大的瞬間,耳畔廣場上的音樂剛好到副歌部分。
/And that's when I caught me hopin' you'd stay a while,(這一瞬間,我正希望你能多作停留,)
/Baby, I'd give up anything to travel inside your mind,(親愛的,我願意放棄一切來在你的腦海中遨遊,)
/Baby, I fall in love again come every summertime. (親愛的,每個炎炎夏日我都會與你重墜愛河。)
曖昧的旋律夢核似的鑽進她耳膜,司清看見他死釘在自己唇上的黑眸一顫一顫地抬起來。
明亮的金色光暈濺落在他瞳仁,虹膜和瞳孔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他揉揉她臉頰,聲音帶著點克制的啞,「以後要像剛才一樣,多親親我。」
「我也需要安全感,你給我。」
司清覺得克制是難能可貴的一種品質。
在他身上就衍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性感。
被他吃得死死的。
她溫溫「喔」了聲,算應允,起身回頭,「回學校嗎?」
「嗯,要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