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拋出這麼一句,司清愣著眨眨眼,腦袋有點空,「怎麼找我?」
「怎麼找你。」祁放氣笑,掐她臉,「手伸屏幕里把你扽回來,天天抱著。」
司清從晃神里回籠,聽出他藏在逗弄底下真真切切的委屈,乖乖閉上眼。
臉頰熨帖地鑽進男生溫熱乾燥的掌心,任他手掌裹住,親昵地蹭蹭,溫溫逗他,「你這麼喜歡我呀。」
祁放舌尖抵了抵下唇,心臟軟得一塌糊塗。
看這意思她是不想讓他去,討好著服個軟。
這小白眼狼就是吃准了他沒出息,捱不住她賣乖。
被她拿得死死的,不爽,逞凶夾住指縫裡的軟肉,「你自戀。」
傲嬌鬼。
司清沒搭茬,切蛋糕堵他嘴。
奶油蹭到他唇角,她抿抿唇,換了根乾淨的叉子,刮掉,送進自己嘴裡。
哄貓的小技巧。
她再抬眼,男生唇邊那顆小梨渦輕輕陷進去,又被他咬著舌尖頂起來。
不經意晃晃腿,淡淡乜她一眼,「吃完了。」
這個人有時候真的很像小朋友。
一顆糖果就能把他從低宕的情緒里拉出來。
司清彎彎眼睛,低頭切了幾塊兒更完整漂亮的遞進他嘴裡,自己把最後一小塊吃掉了。
剛才去換衣服的幾個男生回來,正好撞見某人手把手教女朋友給自個兒纏手膠,硬吃一嘴狗糧。
司清看了眼自己纏的下半截膠帶,皺了皺眉,「我纏歪了。」
她第一次弄,跟祁放自己纏的那半比起來就顯得不太美觀。
怕他完美主義發作嫌棄,想說拆了重新纏,又聽見他的聲音。
祁放握著拍轉了兩下,「歪就歪唄,女朋友纏的。」
「有人想要還沒有。」
杵他跟前兒的幾個男生:「……」
「真是恭喜你了,有女朋友給纏膠帶!」
三個人咬牙切齒,閉著眼,眼皮底下全是眼白。
但凡不是等會兒還得靠大佬帶飛期末考試,這會兒白眼肯定不會偷著翻。
至少正大光明地翻出來。
祁放滿意抬抬下巴,「行,去玩兒吧。」
三個人在旁邊找了個空地兒,圍成圈蹲下轉瓶子。
「老規矩啊,轉到誰,誰等會兒跟他一隊。」
司清探著頭看,她知道祁放很厲害的,帶山一校隊拿過幾次市裡的獎呢。
按道理跟他一隊能躺贏,是值得高興的事兒。
但被選中的那個男生抱著頭跪下了,仰面朝天呼嚕了兩把臉。
剩下兩個男生擊掌,不厚道笑出聲。
司清湊過去,抬頭挨到祁放耳邊,悄悄問:「跟你同隊有什麼不好嗎?」
溫溫的氣流撲到他耳側,毛茸茸地癢、一點點麻。
祁放側頸偏開頭,喉結動了動。
幾晌,淡淡出聲,「太菜。」
司清眼睛睜圓,不明覺厲地以為他在自謙。
她以前看到過他打球,高一臨近期末那段時間,祁放中午不睡覺,經常串校區來羽毛球場打球。
西院球場是露天的,球網都破破爛爛,冬天打球還冷,東院這邊的是司清這屆開學前新建的,在司清教學樓對面樓的一層大廳,兩棟樓不連通,中間只隔一個規模不大的花園。
司清班就在一樓,她跟她前桌平時中午都沒有午休的習慣,某天兩個人拿著習題冊去樓道,透過斜對面的透明落地窗看見兩個男生,祁放在面朝她這邊的方向。
他身形太過出挑,哪怕距離不算近,她也能一眼認出他。
起跳揮拍,動作利落。
跟她一起出來刷題的學委壓著氣聲「哇」,「精力真旺盛啊,高二這麼閒嗎?我也想上高二。」
隔壁班幾個女生也探著頭看。
「羨慕,陽氣真足,我下午都恨不得掛著呼吸機上課,他們還能在這兒又蹦又跳的。」
在學習面前,什麼都好玩。
每個人手裡的習題都攤在窗台上,就是沒動筆,光看對面酣暢淋漓了。
祁放沒輸過,所以司清才覺得,他說自己太菜是自謙的。
這邊幾個男生分好隊,去旁邊空場地打熱身局。
比賽開始不久,她後知後覺,祁放剛才說的「太菜」不是指自己。
反倒是跟他同隊的男生很少接到球。
對面兩個男生扁桃體都要笑出來了。
他們期末考試主要考察接發球,比賽成績是次要的,能打個有來有回能拿高分,無奈哥幾個水平不高,顧頭不顧尾,沒人帶飛真不行。
老天眷顧,把中羽六級的大佬分到他們組,球都餵他們臉上了,揮拍就能打回去,拿分如喝水。
跟他同隊能被送的分就相對少一點。
也是苦了大佬一奶三,一邊給他們餵球,一邊還得給他隊友讓球,預計打兩場,接發夠十五個就能及格。
兩場不緊張不刺激的比賽打完,期末考試結束,祁放清清爽爽下班。
司清準備的濕巾也沒派上用場。
她理性的皮囊下有一顆被古早言情劇泡過的少女心。
男朋友打球,女朋友加油、遞水、擦汗。
雖然尷尷尬尬的,總歸是個偶像劇名場面。
祁放把她的瑜伽包一併拎起來掛身上,把人勾進懷裡,邊走邊低著頭看,「怎麼了?」
實在是小姑娘把遺憾寫臉上了。
司清有點心不在焉,想法滑過她光滑的大腦,絲滑地從嘴裡掉出來,「還以為你會累。」
祁放不解地挑了下眉。
什麼意思,喜歡虛逼?
他家小不點兒有自己的精神世界,無厘頭得可可愛愛。
祁放揉揉她腦瓜,「那我給你喘兩聲兒?」
好好一句話,被他揣著笑過一遍,就捎上點渾。
司清不知道話題怎麼就跳到這來了,手插進他外套兜,晃著墜他一下,「又不正經。」
「可冤枉死我了。」他使壞夾住她脖頸,低頭在她臉頰上偷了個香,懶洋洋哼笑,「現在才不正經。」
兩個人往停車場走,期末考試最後幾天,學校人不多,可方便他了。
鑽進車裡更是撒歡兒了。
輕輕軟軟的吻落在她鼻樑,眉眼,下巴,想到哪兒親哪兒,指節掐著她臉蛋,往後縮就拽回來。
邊親邊問她考得怎麼樣。
司清被他搓磨得發懵,腦子裡在想這個人怎麼神戳戳的,身體還是縱著他,他問什麼她答什麼。
「高數還好,經濟學原理有道變式題和我們班學委算的不一、嗯,不一樣。」臉頰被他掐著,聲兒是腔體裡自帶的軟。
祁放如願聽見不一樣的小動靜,依舊淡淡垂著眼瞧她,「繼續。」
「別的我沒對答……」柔潤的唇堵上來,司清瞳孔驟縮,他下巴頂得她靠上頸枕。
他親得凶,牙齒都難免磕碰,紊燙熱烈,仿佛要把接下來一個月的吻都提前討回來的氣勢。
被掠奪得恍惚,她才忽然意識到這次為什麼比以往吻得都深。
跟她聊天是順帶的,找能讓她完全張開嘴的字眼才是主要的。
兩個人眼睛裡都霧蒙蒙,唇瓣潤透得難捨難分。
司清仰著頭大口喘氣,祁放低頭埋進她肩頸,稍重的呼吸一股腦壓進她衣領。
骨感好看的手撐在窗沿,另一隻摸索著找到她搭在腿上的手,拉著手腕牽到主副駕之間的扶手箱,十指扣緊。
司清眼前逐漸恢復清明,男生略微硬挺的發梢隨呼吸一下一下蹭她下顎,她抬手摸了摸。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見低低啞啞的一聲兒。
「想你呢,」他偏著臉咬了下她耳垂,「疼疼我,早點兒回來,不然真去你家樓下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