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清跟唐有旻是下午一點左右到的山城，家裡沒人在，叔侄倆煮了兩包方便麵嗦完，唐有旻就去公司了。
司清收拾完廚房，洗香香鑽進睡衣里，躺床上給祁放打了通電話。
今早祁放跟唐有旻一起到連梓家接的她，一起出去吃完早餐才回去。
估摸著這會兒還在睡回籠覺。
「嗯。」果然，那頭聲音懶洋洋，帶一點點鼻音，聽就知道是被她電話弄醒的。
司清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說話，等他慢慢醒盹兒。
翻身的工夫低頭看了眼肚子，軟趴趴，平躺著肉就往兩側攤下來一點點。
司清打算下午去辦張普拉提的卡，假期跟秦女士一起去。
她原本是不怎麼容易長肉的體質，吸收不好，體重是幾年如一日的穩定。
高二那年東院門口開了家港式雞蛋仔，司清喜歡抹茶紅豆味的。她晚自習間隙出去買飯的時候偶爾會捎上一份當餐後小點心，後來老闆都臉熟她，往那兒一坐就知道她要點抹茶紅豆和一杯金桔薄荷。
高三畢業後回看以前發在微博樹洞裡的碎碎念，才發現高二短短八個月，她竟然吃了八十多次。
當時炫成那樣都沒大變化的體重，上大學短短几個月就破了120斤大關。
祝星說這叫幸福肥，談戀愛結婚都有這麼一段兒。
司清有點鬱悶地輕拍了兩下肚子。
幾晌，聽筒里傳來微乎其微的笑聲，「家裡養海豹了？」
「嗯？」
沒一會兒就反應過來祁放說的海豹是她，司清原本放鬆的嘴角倏忽繃起來，摸摸耳機，眼睛裡全是對現代科技進步飛速的震驚。
聽她這邊沒動靜，對方直接不憋了，笑出聲。
還特欠兒地給她發來條海豹拍肚皮的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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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清手機掛著語音，都想著乾脆不搭理他了，怕他鬧又撒潑，還是打開平板把視頻看了。
畫面里發出清脆響聲的圓滾滾生物挑釁地看著鏡頭。
「像。」他笑得放肆。
司清抽抽嘴角，「你別笑。」
這人反骨，不說還好，一說他，笑得更歡實，就算笑不出來也要棒讀著「哈」兩聲。
舟車勞頓，司清也累，把祁放叫起來吃飯就掛掉電話睡了。
晚點收拾好打車去餐廳，一家四口商量著簡簡單單在外面吃一頓。
唐有旻屬他父母老來得子，家裡只有他和他大哥兩個孩子。
他哥十來歲就學著接觸家裡生意，從他爸手裡接手集團那年才二十，唐有旻兩歲。
小時候也就過年能見著他哥，平時壓根沒機會。
父母年歲漸長，心性和心力大不如前，老大有餘力照書養，到老二就對付著當豬養。
說是兒子，其實更像孫子，要什麼給什麼，百般慣著。
仗著家裡寵，混帳事兒沒少干，二世祖一個。
某年暑假他哥突然回家，看見家裡躺著個黃毛社會小學生。爸媽說話他頂嘴，爸媽夾菜他轉桌，氣得他哥臉一下兒就垮了。
唐有旻知道他家生意是怎麼做起來的。
他爸跟他哥那個年代，想把房地產做到一家獨大，不沾點兒拳腳功夫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哥扽著他到花園裡打，踹他膝蓋給他撂草地上，他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教育完就找人摁著他胳膊親力親為把他那頭黃毛剃乾淨了。
門一鎖，拎著把椅子放他跟前兒，他跪了一夜，他哥陪了他一夜。
後來他被接過去跟他哥一塊兒住，教他做飯做家務，教會了，這些活兒就都落他身上了。
生意人跟錢打交道，最知道這東西對於一個價值觀還沒形成的小屁孩來說弊遠大於利。
所以零花錢也控制得死死的，一個月只有600可以自由支配，日常花費可以報銷，花在別處，超了得上報。
唐有旻服服帖帖的。
主要是不敢不服。他哥拳頭蘸碘伏，邊打邊消毒，實在頂不住。
現在唐有旻絲滑融入他哥一家三口，絲毫不拿自己當個外人。兄嫂還沒來，他狠狠過了把長輩癮，讓司清給他倒茶燙餐具。
司清說餐具都消過毒的，唐有旻挑眉，「誒，你說我哥嫂知道你談戀愛了麼？」
「……」司清還沒說。
一是沒找到機會，二是想等著穩定一些再告訴家裡。
雖然是早晚的事，可畢竟第一次談戀愛，想著在告知之前，先探探口風，打個預防針。
她默默走到小案前，「你喝白茶還是紅茶。」
「白茶。」
「好的。」
唐有旻壓住嘴角。
看那意思是還沒說呢，多半還得他幫著酌情打圓場。
秦女士下班趕過來，一見司清跟唐有旻，喜得不行。
拉著兩個孩子上看看下看看，問唐有旻：「長個兒了是不是？現在得有一米九了？」
唐有旻順手接過她的大衣掛起來，「沒到，188。」
「哎呦，很高了很高了。」
說完又捏捏司清胳膊，笑嘻嘻，「小寶胖乎了不少，長成大漂亮了。」
唐有旻在旁邊笑，瞟她一眼，想說一天四五頓，讓人當豬餵呢，能不胖麼，被某人眼神制止。
不多時，唐叔叔抱著兩捧花笑著走進來，先把蘇格蘭綠玫瑰遞給秦女士，「今天工作辛苦了哦，昭昭女士。」
「不是都說不用買花了，花瓶里那束還好好的呢。」秦女士口嫌體直地接過花，無法保持蘋果肌平整。
「所以我還買了新的花瓶。」男人彎彎眼睛，「你喜歡的顏色。」
漫天的粉紅泡泡。
兩捧花斜靠在小案旁的紅木椅上，司清跟唐有旻低頭研究紅木餐桌的紋路。
一家人聚齊，先提了一杯，菜上齊邊吃邊聊。
聊學習，聊生活。
唐有旻跟諶上月談戀愛的事兒很早就告訴家裡了，自由戀愛，唐杼白不干涉，但得時常敦促著他保護好人家女孩兒。
血氣方剛又不定性的年紀，男孩兒要有擔當，談戀愛就要對人家負責。
兩個小孩都上了大學，話題一打開就收不住了。
唐有旻情況明了，秦女士絲滑轉向司清。
「小寶呢？」
司清咬著筷子，眼睛圓潤，「嗯？」
「跟我裝傻。」秦女士抬抬下巴。
秦女士了解她家小朋友。
平時就不是個會運動的主兒，不用學習的時候，吃飽就躺著。
這會兒破天荒想練普拉提了。
以前給她買的鐲子首飾，哪次都沒見她戴過，這次回來戴上手鍊了。
要麼就是到了愛打扮自己的年紀，要麼就是有心水的小男生了。
她話沒問太滿，斟酌著退了幾步，「有男生追你吧？」
司清面兒上鎮靜，心裡撲通撲通。
實在是沒分清秦女士這話到底是出於什麼語氣問出來的。
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談戀愛太早。
在家長面前，戀愛永遠是個不太好張開嘴的話題。
對面兩位長輩定定看這邊。
司清思忖著，沒立刻吱聲。
旁邊唐有旻兀地一乍，「哥，還記得祁放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