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看起來冷靜，其實魂兒已經飛走一半了。
「不多誒。」司清淡定回答秦女士的問題，耳朵豎起來聽隔壁兄弟倆聊天。
「小祁怎麼了。」
唐有旻低頭敲完字，放下手機，漫不經心把司清那邊的話題接過來，「哦，也沒什麼，他創業呢。他爸覺得領域太新，讓我問問你的建議。BCI你了解麼？」
司清擱在腿邊的手機亮起來。
T：「別掛相，探探印象」
她不經意瞟了眼，伸筷子夾了塊藍莓山藥到骨碟里，忽然有種打游擊的感覺。
專業領域的知識司清聽得不明覺厲，秦女士邊給司清剝螃蟹邊聽，「家裡給托底，還能有衝勁兒自己闖的小孩兒不多了。小祁挺適合生意場的，有眼光有魄力，腦子還活。我以前就說這小孩兒好，善良又能承事兒，越長大越正。」
「也重感情，」唐叔叔跟唐有旻說，「去年過完年還帶著禮回來看你嫂子呢。」
司清愣住，唐有旻也是一臉懵，「他偷摸回來沒告訴我？」
秦女士說，「當時大寶在爸媽那兒呢，小寶去參加學校競賽集訓了，小祁也沒多留，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說著抬抬下巴，分出神叫司清，「小寶，盤子。」
等司清把盤子遞過去，挖下來一大塊蟹黃。
「謝謝麻麻。」司清彎彎眼睛，撒嬌晃晃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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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假司清閒不住，十點來鍾起床午跑，晚上秦女士下班，母女倆去練普拉提。
唐有旻說她又懶又勤快，電話那頭祁放聽見不樂意，兩個小學雞隔著聽筒互肘。
下午沒事兒就在書房裡刷刷Python的題庫，聽聽N1的網課，下半學年還有個市場調查與分析大賽，班主任說可以提前準備。
手機掛著跟祁放的視頻，電腦放網課，平板記筆記刷題。
祁放假期跟唐有旻差不多，給家裡幫忙。懶得跑公司，居家辦公，旁聽會議嫌無聊，就把麥克風和聽筒都謬了，支頤看屏幕那頭的小姑娘。
烏髮鬆軟，垂下來擋住眼，只露給他一小截兒下巴。
「看不見你了。」
司清聞聲抬起臉，鹿眼烏黑圓潤，把耷拉下來的髮絲理到耳後，「你不是在開會嗎？」
「一幫老滑頭吹我爸彩虹屁有什麼好聽的。」
男生懶洋洋湊近，鏡頭裡一張俊逸的臉放大，瞳仁漆黑明亮，薄白的眼皮被撐出的假雙更深、眼型隨角度變化顯得更圓，像狗狗。
司清心臟猛地一跳。
「你親我一下，我要聽帶響兒的。」他說。
什麼賽博親親啊，有點羞恥。
「怎麼不動，你網卡了？」祁放眼睛亮晶晶，眨了眨，細密的長睫忽閃忽閃。
這個角度怎麼看他怎麼可愛。
司清心臟軟軟，抿唇蓋住攝像頭，湊近聽筒親了下自己手背。
輕飄飄的「啵」一聲。
祁放舌尖頂了頂梨渦，想鬧她，小姑娘已經調整好狀態學上習了。
面兒上看著淡，耳朵紅潤潤的，預判他，「祁放，你別鬧我。」
她撒嬌，他就拿不住，隔著屏幕輕輕彈了下她額頭。
1月19祁衍放寒假，輾轉著兜了個大圈，開家長會這事兒最後又落祁放身上了。
「爸媽不是都在，怎麼又我？」
祁衍有點心虛，跟在他斜後面，「咱媽出去做護理了，爸陪著呢。」
「一聽要開家長會，現安排的行程？」
「……」祁衍抿抿嘴，「好、好像是吧。」
在他心裡，他哥比他爸嚇人多了，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讓他哥來。
路過年級光榮榜，祁放掃了眼，他弟破天荒擠到第19了，「進步挺大。」
祁衍聽見一句誇獎，眼睛亮起來，「清清姐姐教的好。」
祁放勾唇，看了眼時間，這會兒司清跟媽媽在外面逛街呢。
他在她那還處於觀望期，家裡不知道她談戀愛，他也不好隨便打電話，就時不時發條語音騷擾她一下。
司清那邊，秦女士剛進試衣間，她手機一震，彈出一條語音消息。
切聽筒貼在耳邊，拖腔帶調，「想姐姐。」
司清心臟咚咚跳，低頭飛速敲字：「你是不是喝酒了？」
「說想我。」又正常回去了。
司清從善如流：「想你」
只是大概她習慣了思念，能像這樣聽聽他的聲音，隔著屏幕見一面就已經很滿足了。
司清又偷偷聽了幾遍，然後把語音收藏起來。
祁放捅咕完就舒坦了，「跟媽媽逛街吧。」
走廊里熱鬧，男生走路帶風，路過的小姑娘沒哪個不停下來看看。
祁衍在學校里已經是風雲人物級別的小天驕了，pro max版直接給人眼睛看直了。
過膝風衣，寬鬆牛仔褲，襯衫內搭高領毛衣，腿長背挺肩寬，帥得旁邊兒死了個人都沒人能發現。
「阿衍，你哥哥啊？」有小女孩湊上來悄咪咪問，「他有女朋友嗎？」
「別打我哥主意啊，我姐……」意識到這會兒叫姐表明不了身份，改口，「我有嫂子，可聰明可漂亮了。」
頓了頓，又補一句，「他倆結婚好幾年了。」
「啊！你哥都結婚了！？」
祁衍鄭重點頭，超級無敵有信念感，「我哥哭著求我嫂子，我嫂子才答應他的。我哥唯愛我嫂子。」
他咬字很重，重複：「唯、愛。」
「好吧好吧，果然好男人都有主了。」
一群小姑娘跟在身後打聽，祁衍相當有耐心地當複讀機。
第一次月考結束那次的家長會只有家長到場，這次是他哥第一次在他同學跟前露臉，為了避免給他清清姐添堵，他得做好保護工作。
祁放進班，視線颳了圈，沒空座了。
「走錯班了？」他問。
祁衍戳戳手指，「沒有。」
「那你平時上課坐地上？」
坐門口第一排的男生笑說：「他躺多媒體上都有可能。」
祁放舌尖抵了抵下唇，「這麼有種。」
「你閉嘴！」祁衍拿書敲了下那男生的頭，帶祁放繞到多媒體另一側的單排獨座。
闖了一學期禍，現在不好意思上了，「哥，我坐這兒。」
祁放眼皮跳了下。
高中那會兒他也差不多坐這兒。
怪不得他怎麼闖禍他爸都不來給他開家長會。
等自己坐下的時候才意識到，是真難抹開面兒。
「你怎麼坐這兒的？」
祁衍撓撓頭，乖得跟小學生似的。
「我跟同桌玩一聲比一聲大，一人『啊』一下，我叫的聲音太大了，被老師發現了。」
「……」祁放太陽穴突突跳。
幾晌。
「你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