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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父子

2026-08-26 17:23:43 作者: 花生什麼樹

  近些年山城市內不允許放煙花,除夕夜唯一的盼頭就是全家一起吃頓飯,打麻將看春晚收紅包。

  下午司清跟爸爸打了通視頻。

  上次通話在不久前,司清18歲生日當天,爸爸轉了五千過來,元旦她寄了點補品和幾套小孩子的衣服回去。

  奶奶一直想抱個孫子,父母分開轉年,爸爸有了新家庭,沒辦儀式。趕上小升初的暑假,帶司清回深城見了一面。媽媽陪同她一起,在鎮上找了個酒店落腳,有意避開奶奶沒見。

  臨回山城前,跟爸爸和趙阿姨一起吃了頓飯,很平和,次年趙阿姨肚子裡的龍鳳胎寶寶出生,媽媽還送了一對金鎖給兩個小朋友。

  司清從小的小孩緣和貓貓狗狗緣就很好,弟弟妹妹聽見爸爸在打視頻就撲過來問是姐姐和秦阿姨嗎。

  小孩子一年一變,今年視頻里再見,能看出來是馬上要上小學的大朋友了。

  秦女士跟趙阿姨打了聲招呼,順便問了奶奶的身體狀況。

  趙阿姨說從去年年末肺就不太行了,不知道和前幾年流感有沒有關係。

  一通電話打得亂七八糟,誰和誰都能聊上兩句,倒也像過年。

  大半天下來什麼都沒幹,光和家裡長輩通電話了。

  姥姥姥爺,還有唐叔叔這邊的爺爺奶奶,舅舅姑姑表哥表姐。

  各種家庭群,大大小小的紅包。

  唐有旻的輩分劣勢這就顯出來了,逢年過節,除了司清,也得給比他年齡還大的小輩壓歲。

  司清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把唐有旻的666領了,反手在微信對話框裡發了個可愛表情包。

  山青:「謝謝叔,新年快樂 蹦蹦.jpg」

  T:「新年快樂,嫂子,我的紅包」

  兩個人安靜地面對面坐著,話沒說一句,手機鍵盤聲咔咔咔敲得飛起。

  司清一臉不可思議,「黃金鑲鑽立體問號.jpg」

  小衍都沒叫過她嫂子,她小叔叔先叫上了。

  為了把錢要回去臉都不要了。

  T:「你說家裡知道你談戀愛麼」

  【山青】向你轉帳999。

  

  屢試不爽。

  唐有旻彎彎眼睛,飛快把錢收了,沒骨頭似地窩進沙發里,拋了個堅果上天,用嘴接住。

  輩分在這兒,也就能從他好大侄兒跟祁放那坑點兒了。

  下午再給他爸媽跟他哥磕兩個,還能再撈點。

  這都是老婆本兒,不嫌寒磣。

  電視裡放著貓和老鼠,司清挨條回完消息,祁放的轉帳彈窗跳出來。

  坐以待幣:「新年快樂,小司同學」

  轉帳10952。

  有零有整。

  山青:「新年快樂呀 胡蘿蔔微笑.jpg」

  山青:「10952有特殊含義嗎」

  坐以待幣:「全部家當」

  司清瞳孔地震,趕緊給他退回去了,追加一條8888。

  琢磨著想,是不是再多發點比較合適,他萬一吃不上飯怎麼辦。

  祁放退回來,重新發了遍10952,「收,逗你呢」

  坐以待幣:「1221紀念日,1231你生日,1314,520,6666」

  司清訝然眨眨眼,意外覺得把所有有意義的數字都合起來發到一個紅包里這個行為很祁放。

  單刀直入。

  司清算著給他發了個12774。

  山青:「1314,520,831,1221,8888,收吧」

  祁放的生日是8月31,全國大部分小初高返校的日子。

  祁放18歲那年,唐有旻想去京城陪他過生日,被返校制裁了。

  祁放盯著她發來的一串數字,勾唇,「霸道小司」

  小姑娘發來個墨鏡黃豆捂臉表情包,手上戴著一堆大大小小的寶石戒指。

  不知道從哪兒弄來這麼多奇奇怪怪的圖。


  可愛,想親死。

  茶桌對面,祁晟崧鬆弛靠著黑檀木椅,擱下茶杯,掀著眼皮瞧一眼,「我說話你聽沒聽?」

  祁放眼睛都沒抬一下兒,心不在焉,「好的。」

  「什麼好的,」驢唇不對馬嘴,「我問你投資部意見,你好的什麼好的。」

  「郵件昨天就發了,看了麼。」祁放順手端起他爸泡的茶,瞧了眼,沒喝,又放回去了。

  「……」

  祁晟崧也是頭疼。

  他這兒子從小就是祁老爺子拍板欽定的繼承人,同輩里屬他兒子出彩。

  為人父母,他和妻子不覺得這是好事兒。

  擔子過早壓到祁放身上,童真換世故,原本屬於他的童年被責任剝奪。

  後來小兒子身體狀況不穩定,他跟妻子閒暇時傾注的精力太過傾斜,這是他們的後知後覺。

  等終於有時間可以補償他的時候,祁放都長大了。

  把兒子養在山城那會兒,哪怕三天一個小簍子,五天一個大簍子地捅,至少也是個陽光的孩子。

  高二把他接回京城,本心是想彌補,卻忽略了他的感受。

  他們不是合格的父母,錯過了祁放人生的很多重要節點,甚至連兒子談戀愛了,都是從小兒子嘴裡聽說的。

  祁放很少待在他們身邊,性子卻是和他年輕那會兒如出一轍。

  渾、犟、軸,還比他多了個刁。

  嘴不饒人,眼比天高。

  渾能有多渾,大一讓他學金融好繼承家業,渾小子大手一揮改學法。說要往公檢法方向走,就查他親爹,有違法亂紀反手就給他送進去吃國家飯。

  氣得祁晟崧吃了一段時間降壓藥。

  最後知道祁放是真的有學法意向,不是拿自己前途跟他對著幹,也就由著他去了。

  犟能有多犟,大二轉商,以為他是想開了打算繼承家業,沒成想他是想飛了準備自立門戶。說繼承家業也行,他當祁總,爹當小祁總,問他樂不樂意。

  氣得祁晟崧吃了一段時間降壓藥。

  軸能有多軸,說了一百遍BCI國內還沒幾家投入市場的案例,他嘴上嗯嗯嗯,左耳進右耳出。說讓他先管好公司。

  氣得祁晟崧吃了一段時間降壓藥。

  他兒子優秀,但真真兒是個極品。

  給他氣個好歹就算了,別再讓人小姑娘受了委屈。

  那天跟祁衍打聽他哥近況,兄弟倆跟人家姑娘那叫一個親。

  現在小兒子天天往大兒子那兒跑,嚷嚷著要見他哥姐,留他跟他老婆兩個四旬空巢老人在家。

  兩口子新鮮小姑娘挺久了,這找話題切入呢。

  聊著聊著就跑公事兒上去了。

  祁晟崧啜了口茶,不動聲色轉移話題,「喝茶。」

  「普洱不好喝啊。」

  「……」又把他話堵死了。

  手底下打理著一個園區的產業的集團老董,談判簽單雷厲風行,跟兒子聊天回回都能氣個半死。

  父子倆往這兒一坐跟照鏡子似的。

  祁放無聊,大剌剌翹著二郎腿,低頭騷擾女朋友。

  坐以待幣:「穿新衣服沒」

  司清收到消息,抽出濕巾擦了擦剛拿完薯片的手,跑回房間,「還沒呢,現在穿」

  新年衣服是秦女士愛的名媛風,原本是套淺綠色的小香風套裝,短裙不過膝,司清不喜歡穿光腿神器,堅持要穿褲子。

  最後折中,上身繁複中的繁複,下身基礎中的基礎。

  梳好頭髮,從祁放前幾天人肉快遞送來的miu miu的三件套卡子裡挑了一個毛絨的,別在耳朵靠上的位置,很自覺地對鏡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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