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陸也緹拿到五一淮江泳池音樂節的合同,大手一揮門票餐飲遊樂場一條龍全包。
李輕譽問他是不是通告費全搭進去了,陸也緹:「玩兒就完了。」
一生大大方方的北方人。
四月底的春季運動會沒人報項目,最後決定4月29下課就出發。
出發前一晚收拾行李,司清看了眼淮江的天氣,江南地帶回暖早,5月初就達到了驚人的26-33攝氏度區間。
談樂棲臉都要笑爛了。
她為醋包餃子,搭了幾套出行OOTD,這個時候穿最合適。
司清帶了兩套睡衣,幾套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具,箱子余出的小半位置留給談樂棲裝單眼相機和鏡頭的抽濕箱。
出發當天吃完飯到機場,兩小時三十五分鐘的行程,落地九點五十,先去本地租車行提了明天出行要用的兩輛車。
民宿在樂隊演出的海洋世界附近,不夜城路況加持,落地十一點半。
民宿是棟小別墅,帶草坪院子,一層廚房有燒烤架,院角一棵櫻花樹枝幹粗壯,早櫻花期剛過,枝條清晰可見,交錯延伸。幾朵頑強的粉白花棲在枝頭,嫩綠的葉芽點綴其間。
五一期間是晚櫻的觀賞期,幾個女生提前做了功課,明天去顧村公園賞櫻。
轉天司清起早,點了幾杯美式放在一樓。
男生要開車,女生拍照要消腫,剛需。
從他們現在的位置到顧村公園要將近兩個小時,祁放和唐有旻一人一輛車。
司清坐在後排,被談樂棲拉著拍拍拍。
談樂棲讓她怎麼擺姿勢,司清就怎麼動。
司清今天穿了件馬海毛的藍白格紋短款上衣,劉海被同色系裝飾發箍斜向收攏到耳後,柔軟俏皮,張張出片,談樂棲攝影生涯的繆斯。
「誒——對,美!」
「抬抬下巴,誒——仙女!」
「看窗外寶,誒——就這個角度,這下頜線!」
這姑娘就是會拍照還會提供情緒價值的神仙朋友,司清被誇得都有點不好意思,安靜讓她拍完,又接過ccd給她拍。
途經加油站,後半程陸也緹開。
一看祁放挪到後排,談樂棲就相當有眼力見地換到副駕。
祁放平時話不算很多,犯困就更安靜。
司清看他怎麼睡都不舒服,就往邊上蹭了蹭,騰出更大的空間來,拍拍自己的腿讓他躺下。
祁放剛剛打過哈欠,仰面躺在她腿上,狐狸眼黏著她,黑潤、朦朧。
輕輕閉起來,歪頭靠上她肚子,小半張臉都埋進去。
「累了跟我說。」低而悶的一聲。
溫熱的呼吸被她衣擺熨帖地裹住。
「好。」司清抿唇,有點不自在地直了直身體,輕聲問:「這樣會不舒服嗎?」
祁放沒說話,隔著衣服親了親她小腹。
司清僵了下,眸光一顫,偏了半寸,落在他透粉的耳廓。
她伸手摸摸,剛挨上就被祁放攥著手,有點凶地扯下來。
司清知道他困,也不鬧他了,乖乖給他抓著。
下了外環高架,臨近目的地,司清揉揉他頭髮,「祁放,醒醒啦。」
她聽到聲很輕的「嗯」,男生抱著她胳膊的手慢悠悠收緊。
女孩子指腹柔軟,有點涼,一路摸到髮根很舒服,祁放迷迷糊糊,鼻尖都是小姑娘身上淡淡的香味,沐浴露還是身體乳的味道,清淡的奶香,但不甜。
臨近五一假期,又是周日,的路況遠比預設的堵,到停車場不到兩公里的路走了快40分鐘。
帶上隨行物品下車入園,原本鬱悶的心情被鋪天蓋地的櫻粉一掃而空。
寬闊的路兩側,開得極盛的晚櫻軟軟地托著春日的天光。
陽光被千萬朵櫻花篩過,夢幻而溫柔,空氣里光影糅合後盛出的香氣近乎透明的甜。
「哇」聲此起彼伏。
司清以往的四五月份都還在上學,放假也在家寫作業,很少有時間出來玩。
第一次賞櫻,司清有點興奮,祁放低眸看著她笑,「給你拍照?」
女孩子眼睛亮晶晶,一瞬暗淡,又怕他不高興似地,重新亮起來,「好。」
祁放捕捉到她猶豫,戳戳她腦瓜,「瞧不起誰。」
他報網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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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來他要炸毛,司清捧著他手,討好地捏了捏。
祁放沒好氣乜她一眼,找了棵稍矮的樹,讓她站過去。
團團簇簇的櫻花做前景,女生恬淡溫柔。
祁放未曾和她一同見過的春天,被他定格在這一秒。
司清忽然說要牽手。
她刷到過很多明媚漂亮的女孩子,牽著男朋友的手被記錄下來的視角。
祁放的手指被她握住,拉進取景框一角。
比春風溫柔治癒的存在停棲在他手心。
他定定看著乾淨美好的小姑娘,笑著蹭蹭她手心,最後在司清看向他、而非鏡頭的一刻按下快門鍵。
司清接過他手機,低著頭看照片,祁放把她手裡夾著的手機拿過來,把人往懷裡摜。
想拍合照,看見她手機壁紙,靜了靜。
是和他的雙人合照,看身上的衣服是情人節滑冰那天。
粉紫色的天,他低頭埋在司清脖子裡,半掛不掛地倚在她身上。
「怎麼是這張。」他冷臉。
司清眨眨眼,看到屏保。
是諶上月拍了發給她的。
「好看呀。」她彎彎眼睛,逗他,「你嬌嬌的。」
祁放太陽穴突突跳,「我什麼?」
說男人嬌,跟說他弱、虛、廢區別不大。
他一隻手能給她掄起來轉三圈兒都不帶喘的。
說他嬌。
欠收拾了。
「啊。」司清拉平嘴角,退後兩步,被他箍住肩膀,利落攔著腿彎扛在胳膊上。
她想說什麼,胳膊被祁放捏了下。
「再說把你掛樹上。」他惡聲惡氣。
「……」
你就是嬌,可愛不自知,冷臉萌,還覺得自己全宇宙第一兇殘。
這些她都不敢說了。
最後司清被他摁著後腦勺親在他臉頰,祁放按下快門,盯著她把屏保換成這張。
中午在一片小空地集合,唐有旻鋪好野餐墊,諶上月把今早準備的三明治和沙拉拿出來。
談樂棲放下脖子上的單反和手機、左手的ccd以及右手的大疆、肩上的相機包和腰上的小挎包。
一群人邊吃邊看照片。
幾個女生看到司清牽著祁放手的那張愣了愣。
看向鏡頭外的目光,有生命力的笑容,恰到好處飄落的櫻花。
談樂棲說,她拍的司清是漂亮的,祁放拍的司清是鮮活又漂亮的。
就算陌生人看到這張照片,也能一眼看出掌鏡的是她喜歡的人。
吃完飯收拾好,祁放和司清去倒垃圾,其餘人把野餐行頭收好放回車裡。
原想著坐一圈摩天輪,後來看人太多,祝星說明天音樂節結束去坐海盜船也是一樣的,最後一致決定返程,去超市採購晚餐食材。
兩個人往停車場走,路過冰淇凌攤位,司清問祁放想不想吃。
他耷著眼皮,捏她手,「大前天不是還肚子疼?不許吃。」
大前天是司清經期第二天,偏巧趕上死亡周一,不想影響正課,她有史以來第一次請掉早自習,爬起來吃完止疼藥又睡了才好一點。
以前吃涼的也沒什麼,自從周期穩定下來,一到第二天就開始疼。
她屬於記吃不記打的類型,疼過了就不記事了,照樣該吃吃該喝喝。
而且淮江現在真的很熱。
司清就想吃點涼涼甜甜的。
她鄭重豎起兩根手指頭,「我就吃兩口,剩下的你吃掉,行嗎?」
「跟誰談條件呢。」
「男朋友。」
司清今天很開心,偶爾很小幅度地蹦蹦跳跳,嵌在他指縫裡的柔軟手指親昵地夾一下他指骨。
祁放黑眸釘在她臉上。
司清抬著臉看他。
兩個人互瞪,就不說話。
馬上就要路過冰淇凌攤位,祁放磨磨牙,有點凶地摁下她一根手指,「一口,愛吃不吃。」
旁邊一對年輕夫婦牽著孩子路過。
小男孩舔著冰淇凌,拉拉媽媽的手,童言無忌,且超大聲。
「媽媽,那個姐姐是夫管嚴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