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節下午四點開始,主舞台在樂園中間最大的泳池正前方。
司清同行的幾人都沒下水,在離舞台比較近的位置坐著邊吃邊嗨。
陸也緹被安排在中後段,六點左右,黃金時間。
一群人舉著相機燥候。
主持人串場,台下已經能聽見有人在叫陸也緹的名字。
祝星摸摸下巴:「我長這麼大離明星最近的一次。」
舞美奪目絢麗,橘粉色天空柔情浪漫。
幾個女生湊近談樂棲的相機取景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品如的衣櫥。
洪世賢看見哥幾個,後面的劇情都沒艾莉什麼事兒了。
淡人理工男爆改陽光男菩薩。
三七分背頭,少了劉海壓著眉眼,周正英氣的五官展露出來,複雜的露腰西裝打歌服,腰鏈低腰褲,褲腰側面還掛了條毛茸茸的尾巴。
談樂棲背過他,知道他的體重在同身高的男生里屬於偏輕的。
一根細細的銀鏈箍住他側腰折角的部分,腹肌很薄,腹直肌明顯,腰窄卻不顯纖弱。
但這種身材放在同人圈,是要被性轉成漂亮大姐姐的。
老實人豁出去了。
後半場氣氛頂上高潮,男生扛著高壓水槍,笑容張揚鮮明,濺開的水珠在鎂光燈下揚出耀眼的光弧,被談樂棲定格。
演出結束,陸也緹換完衣服過來集合,遭人一通捅咕。
唐有旻:「主辦方給得多麼?別受委屈。」
陸也緹:「……」
祁放:「晚上睡覺蓋好被子。」
陸也緹:「……」
李輕譽:「我們緹緹本分了一輩子,這讓他以後怎麼活啊。」
陸也緹:「我現在就死好不好?」
剛才就該拿水槍把這幾個欠兒登都呲死。
一伙人往海盜船那邊走,司清悄悄問諶上月能不能玩項目。
她知道諶上月的身體狀況。
幾年前前額葉出血的後遺症還在,前庭失調需要依靠長時間訓練慢慢恢復。
諶上月笑嘻嘻,「我怕高,你們玩,我給你們拿著東西。」
談樂棲也膽子小,尤其海盜船大擺錘跳樓機,她看別人玩都要暈,讓唐有旻去玩,她在下面陪著諶上月。
大包小包太多,陸也緹也留在下面幫忙背包。
談樂棲狐疑:「你是不是也害怕?」
陸也緹耷著眼皮瞧她。
談樂棲估摸著他是不好意思承認,男生要面子,她反思了一下,覺得自己有點駁他面子,不禮貌,於是找補:「我也怕,不丟人。」
陸也緹把她肩上的包也勾下來掛自己脖子上,「你相機用我背嗎?」
「不用。」談樂棲說:「這個太沉了,我自己背就行。」
「好。」
司清又菜又愛玩,退堂鼓一級表演選手,信了祁放的鬼話。
什麼海盜船最後一排失重感最弱。
保險鎖卡上她就知道完蛋了。
下墜時恍然有種被風攥住靈魂往外抽的感覺。
司清繃著死抓住杆,低頭扎進祁放懷裡。
然後驚奇地發現,這個人在上升到頂點的時候站起來了。
男生眉眼生風,梨渦深陷,讓她放鬆,把手舉起來試試,失重感會減輕很多。
司清被他騙到最後一排,說什麼都不信他了。
祁放掌心扣著她臉頰,把人緊緊裹在懷裡,「在心裡偷偷罵我呢?」
「嗯。」司清閉著眼,雙手握住他另只手的手指,「我現在要討厭你一會兒。」
她聽見祁放清晰的笑聲,臉頰埋進他溫熱的脖頸。
從海盜船上下來的時候,司清腦漿都要搖勻了,唐有旻笑,「我是不是早跟你說過祁放挺狗的,你不信。」
他們這撥人,就祁放跟陸也緹膽兒大。
祁放沒搭理他,順順小姑娘毛,「我女朋友慣著我,你管得著麼。」
「……」
唐有旻踹他一腳,被絲滑躲開,反挨一腳還吃了滿嘴狗糧,氣急敗壞,「臭搞對象的。」
李輕譽:「你倆誰也別說誰行嗎?」
倆老婆奴來的,誰比誰高貴了。
玩兒到九點半,司清和祁放先回民宿收拾行李。
今天過後就是自由活動時間,大家各有各的安排。
司清沖完澡出來,把之後幾天要穿的衣服攤在床上,忽然凌亂。
她來之前沒準備要見長輩的衣服。
都是平時的風格,太小女孩了,不夠穩重。
一想到明天就要去江城見祁放的家人,她心臟撲通撲通。
給老人帶的禮要明天現準備、衣服也沒有合適的。
到家都得下午了吧。
不合時宜啊,哪有第一次去拜訪男朋友家裡人,到人家家裡就直接吃晚飯的,時間又晚,聊不了兩句又要睡覺了。
長輩最注重禮節了。
祁放應該已經和家裡人定好時間了,如果她臨時要改,那要怎麼交代啊。
司清給祁放發了條微信。
攤在床上的衣服都沒心情收了,心裡沒底,慌得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不多時,有人敲門,她跑過去。
祁放穿著寬鬆的白色黑條紋睡衣站在門口,又是一套司清沒見過的。
小姑娘眼睛水水的,他大概猜得到。
「完蛋了,祁放,怎麼辦呀。」他拖腔帶調、柔聲細語地念她剛才發過來的微信消息。
連理由都沒跟他說,光問怎麼辦。
祁放笑著揉揉小姑娘腦瓜,「慌成小傻子了。」
司清抬頭看著他,「我規劃了一下時間。」
「嗯。」他靠著門框,安靜聽她說。
她低頭掰著手指頭數,「明天我們到江城,先去買禮物,然後。」她話說到一半,祁放莫名就覺得她委屈得不行,「我剛才把衣服都拿出來了,沒挑出適合見長輩的,想買套穩重的,要比原先預計的多花一點時間。」
「所以我們六點出發好不好?八點半之前能到,把這些行程壓縮一下,中午到家,這樣會不會比較合適?」
司清一慌,話就多一點,祁放知道。
她這樣安排,他覺得不合適。
本末倒置了。
「去江城是為了放鬆,回家是次要的。我們什麼時候回去,老人都高興,最重要的是我們開心。」
「而且這又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任務,實在緊張的話,就敲敲退堂鼓唄。」祁放雙手捧著她臉頰,抬起來揉揉,「本來就是我自作主張想帶你回去,你遷就我是情分,不遷就才是本分,如果非要講究禮數,我沒經過你家長同意就帶你回我家,是我先失禮。所以別有壓力,出了問題是我考慮不周,你不需要承擔任何。」
「我不緊張。」司清撲進他懷裡,下巴抵著他胸膛,「只是明天時間會有點緊,我們可以後天回家嗎?」
祁放眄著小姑娘瑩亮的鹿眼,低頸碰碰她鼻尖,「當然,女朋友說了算。」
司清心軟軟,摟他更緊,很輕地,「喜歡你。」
他剛洗完澡,身上是燙的,沐浴露的香味很好聞,每一處能被司清感知到的地方都讓她安心。
祁放捏捏女生透粉的耳垂,「又不是討厭我的時候了?」
司清靠在他身上,悶悶出聲,「一碼歸一碼,又沒真的討厭。」
說討厭的時候也是很喜歡的。
不知道他能不能懂,女孩子的討厭也分很多種。
祁放輕輕掐住她臉頰,低聲威脅:「你敢真討厭試試。」
哦,看來他不懂。
她認真解釋,「祁放,女孩子不理人、不想溝通才是真的討厭一個人,掛在嘴上的討厭其實不是討厭,也可以是喜歡。」
「也可以是撒嬌。」他精準讀出她的隱喻。
這個人的理解能力堪稱恐怖。
司清不說話了。
祁放瞧著小姑娘越埋越低的腦瓜,沒忍住狠狠呼嚕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