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國慶假前,兩撥人照例聚在一起吃了頓飯。
司清跟秦女士打過招呼,國慶計劃去當特種兵,先不回山城了,讓她安心跟唐叔叔出去玩就好。
去年冬天,祁放頂著雪天跪完1088階,今年兩人去還願。
晴空萬里,草木蒼翠。
並肩登到頂,燃香祈願來年神明庇佑。
國慶收假返校,司清被導員叫走,詢問有沒有參與和mit斯隆本碩銜接聯合培養項目的意向。
司清此前沒了解過。
她還在留意芝加哥大學的交換項目,沒想到先等來的是麻省理工的聯合培養。
「國內三年本科,大四去mit修讀碩士預備課程,本科畢業後不用返回京大,直接進入項目,最後一年完成碩士階段課業,學分共享。」
周老師把相關紙質資料整理成冊遞給司清,「這個項目跟公派留學交換不一樣,完成學業就可以同時拿到京大本科畢業證和mit碩士畢業證。相對的,競爭和難度也不在一個層級。我跟咱們專業績點前五的其他幾位同學也都聊過,他們有意向。目前你是最穩定、最有望能通過申請的。」
金融系競爭大,如果司清接下來兩年的績點可以維持在第一學年的水平,基本就半隻腳邁過門檻了。
但在此之前,要先參與校內金融課題,另,聯繫導師拓展資源,有相關實習經歷也是硬性要求之一。
取得實驗成果,發表相關論文都屬於加分項。
「如果決定要參加,現在就要開始著手豐富經歷,你大概要進入課業-實驗室-實習單位三點一線的生活,會非常辛苦。」
付出成本不在司清的考慮範圍之內,畢竟二十二三就能從mit碩士畢業這個機會,有腦子的人絕對都會選擇把握住。
她點點頭,「我有意向參加,老師。」
楊老師端著茶杯走進周老師辦公室,「你看,我就說司清肯定也有意向吧。」說著往周老師桌上放了塊糖,塞給司清兩塊,溜達一圈又走了。
周老師笑笑,「行,申請通道明年3-5月開放,我幫你們留意著,這段時間你們各自努力啊。」
導員都是90-95後,年紀不大,跟學生聊天也沒什麼距離感,「老師最最最看好你,加油。」
「謝謝老師。」
司清也是實打實的行動派,從導員辦公室出來就聯繫導師約時間。
大學教授和老師都是在相關領域取得過巨大成就的大佬,百度百科搜一下就能彈出一長串的功勳。
資源和人脈都在手裡握著,就看願不願意不遺餘力地幫後輩一把。
這種時候司清就慶幸,還好作業都有好好完成,考勤都有完整打卡,在老師那混了個臉熟。
能被老師對上臉和名字已經很知足了。
一下午見了三位老師,從辦公樓出來的時候七點多。
祁放在樓外不遠處等她。
他從公司回來,今天穿得很正經,黑襯衫挽到小臂,領口扣子解到鎖骨靠下一點的位置,領帶扯松也不顯頹,幹練卻鬆弛。
一如既往地走哪兒都得人青眼,旁邊路人一步三回頭,他視線直直落在這邊。
看見司清,手臂就慢悠悠張開,「來。」
司清眸光亮了亮,連跳兩級台階,飛奔撲向他。
今天得到了能參與重點項目的可能性,她別提多開心,連乾燥粘稠的晚風都清新。
「看路。」
「喔。」司清彎唇抱住他。
祁放穩穩摟住撞進懷裡的一陣風,揉著她腦瓜低笑,「厲害,立定跳一米四的選手進步了。」
「……」司清好像又沒那麼開心了。
她聳了聳鼻尖,「坐位體前屈一公分的選手腿又長了四公分。」
上學期期末已經從驚人的一公分達到更驚人的負三了,整整倒退四公分,史詩級退步。
人怎麼可以這麼硬啊。
摔一跤能把地球砸出坑。
祁放磨磨牙,箍住她肩,「咬死你信不信。」
司清笑著拍他腰,「大庭廣眾的,別鬧。」
「哦。」
祁放從善如流,把人提溜到樓後的小停車場,塞進車裡,捧著她臉蛋揉圓搓扁,很重地親了又親。
跟凶不沾邊,完全是玩兒心大起。
讓他別在大庭廣眾眼前鬧,他只聽前半句。
司清好氣又好笑,拍拍被他搓熱的臉頰。
車輛啟動才後知後覺,她出辦公樓前含進嘴裡的那塊糖消失了。
她眨眨眼,看到他腮幫微微鼓出來的一小塊,「祁放,我的糖?」
祁放挑眉,目視前方單手打方向盤,有點渾地歪歪腦袋,故意頂了頂從她那兒掠來的戰利品,「寫你名兒了?」
司清承認,她有點色令智昏。
祁放打方向盤的那隻手恰到好處地撐起一小片敞開的領口,骨骼連接肩頭,冷白的皮膚凹出深深的窩。
如果現在給她綁個眼動儀示蹤,圈圈將會在他的臉和鎖骨之間來回移動。
她抿唇偏開眼,摸兜掏出另一塊糖。
上午楊老師給了她兩塊,被祁放搶走的那塊是咖啡糖,苦的,他不喜歡,她就吃了。
給祁放留的是菠蘿味的。
「這個甜。」
祁放銜住嘴裡的硬糖,發出點脆生生的動靜,語氣很淡,「進口的甜。」
她包裝都拆了,他怎麼知道是進口……
司清反應過來,不可思議地展開眼弧,紅著臉嗔他,「流氓。」
原想告訴他mit項目的事,現在決定要讓他晚高興幾天。
接下來的近一個月,司清都在忙實習單位的事,結合她理想的從業方向投了四家風投公司。
十二月下旬,他們一周年紀念當天。
司清收到公司發來的入職郵件時,兩個人正面對面坐在地毯上,收拾從環球影城和商場拎回來的大包小包。
最後司清選定其中唯一一家京城top20。
實習公司落定、選到了合適的金融課題、順利通過下學期競賽的遴選。
只需要來年3月前再取得托福考試成績,維持績點繼續穩定在專業第一的位置,她就能穩穩噹噹地進入並通過考察期。
如果二十二三歲就能取得mit碩士學位,她之後的人生規劃都可以往前提一大段。
所以她絕對要拿下項目。
祁放得知這消息的時候,怔忪好久都沒緩過來。
他記得司清之前計劃去芝加哥。
按時間軸,他大四下學期回國,司清大三上學期過去,有近半年的時間可以碰在一起。
當時祁放第一時間查過路程,提前近一年的時間就規劃好了去見她的頻率和時間。
芝加哥距離哈佛1140公里,直飛2.5小時左右。
司清有在國外讀研的打算。按計劃,他可以先拿到推薦信,申請在國內GAP一年,先回公司練手,等她畢業再一起過去。
現在計劃變了:
司清大四去mit,祁放也可以無縫銜接,繼續回哈佛讀碩士,還省掉了GAP year。
司清低頭看著祁放遞來的手機。
mit和哈佛兩地核心距離和通勤方式。
乘車3公里,耗時5-8分鐘。
地鐵、騎行、步行、公交在2.8-3.8公里之間,最長不超過45分鐘。
她震驚,比從京大管院樓到四教還近。
還沒回神,就被迎面而來的重量壓得一恍,超脫預料地跌進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大型毛絨兔子裡。
男生撐著跪在她上方,碎發毛絨絨的,領口垂落的項鍊一晃一晃。
小狗一樣撲倒她,一下接一下嘬著她被擠出弧度的臉頰,親出響兒。
司清笑著摟住他脖子,「癢。」
祁放順勢塌下肩膀,歪頭靠上她肩頸,濃黑睫毛下的眼睛亮晶晶,抬頭看著她。
司清心軟軟,指尖掃過他的睫毛,「這麼開心呀?」
祁放有點悶地「嗯」了聲,優越挺直的鼻樑頂著陷進她臉頰,淺咬了下女生線條分明的下頜,很輕地,「愛死你了寶貝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