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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貓毛

2026-08-28 12:44:45 作者: 花生什麼樹

  來這邊第三天,司清已經習慣每天早上從沙漠一樣乾燥的空氣里醒來。

  祁放會關她鬧鈴,她生物鐘擺在那,自然醒也超不過八點半。

  司清每天睜眼時,房間裡只剩她和在她懷裡睡得四仰八叉的貓貓,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到床頭的、剛好溫熱的水。

  天知道祁放上來看過她幾次,換過幾次水。

  司清乖乖喝完,洗漱好抱著貓下樓。

  暖洋洋的金光被窗欞篩成窄長的四方形,照得屋子裡亮堂堂。

  祁放端著盤子走出廚房,透過陽光的瞳仁明亮剔透,看到她,梨渦很淺地陷進去,「小狗鼻子聞著味兒就醒了。」

  純黑高領毛衣,米色圍裙,肩寬腰窄,上臂線條都隱約看得見。

  富有且慷慨。

  「做了什麼呀,好香。」色令智昏,她稀里糊塗就把自己小狗鼻子給認下了。

  「沙拉,吐司卷,你點名的水蒸蛋。」

  司清覺得祁放做的水蒸蛋是她吃過最好吃的,沒有氣泡,布丁一樣滑滑嫩嫩,鮮得恰到好處。

  她昨晚提了一嘴想吃,家裡沒雞蛋了,祁放今早晨跑去了趟超市,順帶捎了點小零食回來。

  他擱下盤子,朝她伸伸手,「來。」

  司清把貓貓放下,踩著毛絨拖鞋噔噔跑下樓,「今天沒早課嗎?」

  「下午的。」祁放低眸掃了她一眼,沒來由靜了靜。

  從旁邊柜子里翻出粘毛器,遞給她,「貓毛。」

  「喔。」司清在胸前滾了滾,她睡衣是白色的,掛上番茄的黑毛毛有點明顯,「番茄最近換毛期嗎?」

  他收回視線,聲音很淡,「下午帶它剃了。」

  

  不遠處埋頭乾飯的番茄尾巴忽然豎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跟比格一起長大的原因,司清從以前就在想,一隻貓咪的叫聲為什麼是「嗷啊啊」的。

  加上它的斜劉海花紋,幻視某位R&B巨匠。

  番茄撲過來要踹他,被祁放伸腳擋開,「幹什麼,太監。」

  貓咪張著嘴,不可置信地後退半步:「嗷啊啊——」你還敢提!

  番茄今年五歲,按貓貓的年齡來算,跟祁放差不多年紀,差很多的命運。

  帶番茄絕育這事兒挺大費周章的,司清聽唐有旻說,祁放盤算了兩年,一直沒成功。

  司清覺得番茄上輩子絕對當過人,精得難以形容。

  最開始她和番茄還不熟的時候,想餵個草莓尖尖拉近一下距離。

  貓咪湊過來聞聞,又退回去,沒吃。

  後來祁放蹲下咬了口她手裡的草莓,番茄知道:哦,沒毒。屁顛屁顛跑來吃掉剩下的,但是再餵新的還要再咬一口給它看。

  警惕心強得像投胎沒喝孟婆湯。

  給它做絕育這事兒就一拖再拖,到今年四月份番茄又雙抱著枕頭播撒種子。

  談樂棲說要不找演員吧,假裝人販子把它綁走。

  這事兒唐有旻干不來,番茄跟他太熟了,最後任務落陸也緹跟李輕譽身上了。

  番茄至今還在後悔,那天為什麼要趁它爸出門丟垃圾沒關門的空襲溜出去偷看隔壁雪碧,一招不慎,被壞人逮住,丟了蛋蛋。

  現在雪碧這輩子都不會再喜歡它了。

  司清趕緊蹲下捂住它耳朵,「祁放,你別嚇唬它。」

  祁放不滿瞅她一眼,扒拉開她搭在番茄身上的手,攥在自己手裡,惡聲惡氣,「洗手吃飯。」

  司清當時還以為祁放因為她沒站他那邊鬧小脾氣。

  下午祁放去上課,她在家翻出去年的線上產業峰會錄屏回放。

  聽導師說,去年的半導體賽道殺出匹黑馬,初創公司,一躍而起成了淮江同賽道的頭部,妥妥的科技新貴,連帶著把握住機會的風投都跟著得道。

  司清的目標是京城頭部VC,作為敲門磚,硬實力是必要的,她必須現在就著手學習挖掘項目和初篩,儘可能多地參與項目積累經驗。

  導師說她將來絕對是個工作狂,放寒假都閒不下來。

  說歸說,念叨完就把手頭現有的資料發給她了。


  趙老師:「剩下的在u盤裡,晚上回去給你」

  趙老師:「慢慢來,別太緊張啊」

  山青:「打擾您啦,謝謝老師」

  趙老師也是她實驗項目的導師,但其實一開始司清並不在她的組。

  他們的實驗項目偏工科,司清最初選定小組後,不知道什麼原因,又新添進來一個男生。

  後來導師找她私聊,意思是滿員了,要把她踢掉。話里話外強調男生理科思維強一些,她不適合這個項目。

  沒能得到肯定,司清心裡挺難受的,但沒太糾結,轉頭去問了輔導員意見。

  楊老師和周老師建議司清一定要爭取趙老師,跟她能學到真東西。

  好導師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的軌跡。

  司清進公司之後一直沒怎麼接觸到分析師的工作,單憑實習生個人資源很難接觸到項目,沒人帶進門,她就只能自己徘徊,在公司忙一天也不知道在幹嘛。

  那段時間祁放剛出國,司清也有點崩潰。

  先是被已經定下的實驗小組踢掉,後要應付公司表面的人際關係,混一天什麼都學不到,時間精力都不知道浪費在哪兒了。

  再一想到期末考試的績點還和聯合培養的項目有關,她壓力倍增。

  除此之外還有下學期的競賽、實驗論文,各項都是她拿到聯合培養名額的敲門磚,半點都容不下她鬆懈。

  她以為這些她承受得來。

  忽然某天晚上,司清自己一個人從公司出來,意識到熟悉的位置再也找不到祁放。

  心臟像被挖了個洞,風呼呼鑽進來。

  她好不容易搭好的心理防線竟然輕輕一吹就塌了。

  分別不像她想得那麼好接受。

  那天司清在等網約車的時候都在掉眼淚,原想回宿舍的,腦袋發昏,目的地定到祁放家。

  推門是漆黑一片,空落落的,好像又很充實。

  島台、茶几、書房、陽台。

  他們養過一盆小多肉,聽說養好了會開花,最後不小心澆水澆死了。

  兩個人第一次嘗試在家給番茄洗澡,被貓咪甩了一身水,吹風筒吹得貓毛滿天飛。

  她把自己洗臉時用的毛絨蝴蝶結髮箍戴到祁放頭上,在鏡子前幫他貼面膜,他有點嚕嚕臉,罵她的蝴蝶結蠢。

  祁放定了一批相框,司清後來買了很多貼紙,兩個無聊鬼把家裡大大小小几十個相框拿出來堆在地毯上,挨個裝點。不知道是誰開的好頭,最後兩個人臉上身上都是貼紙。

  頭碰頭趴在桌上,在他們的拍立得上寫下日期,畫上可愛的小花和小星星。祁放美術天分缺失,司清不小心笑出聲,被狠狠收拾了一頓——那晚她肚子餓,祁放沒做她想吃的水蒸蛋,而是烤了個貝果,也很好吃。

  他們的每一餐司清都有記錄,上到正餐,下到奶茶甜品,1843張照片,從祁放離開後就沒再新增。

  實在是太想他了。

  司清靠著門蹲下,頭埋進膝蓋放聲哭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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