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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春末。
司清把辦公桌上的文件夾整理好,口紅揣進包包夾層里,換下來的高跟鞋拎在手裡,踩著洞洞鞋下車庫。
剛出電梯就接到向婧的電話。
「清清,你那邊忙的怎麼樣啦?」
今晚要參加合作方的慶功宴,司清忙到現在,來不及回家換身衣服。
「剛出公司,人都到了嗎?」
「還沒呢。」電話那邊有點吵,向婧抬高音量,「不著急,開車注意安全啊。」
「知道啦婧姐,等會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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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是Seren生物科技的內部慶功宴,外部關鍵合作方只單獨請了向婧和司清所在的華瓴資本。
規模不大,手筆不小。
幾十來號人在華爾道夫的中廳,曠得說話都帶混響。
華瓴項目組這邊的餐桌主位空著,按道理,向婧作為總負責人,應該坐在那兒。
但這個項目,從挖掘,到C輪前期盡調,一開始都是司清在負責。
司清是前年下旬來華瓴的,那段時間公司轟動了一陣兒。
22歲空降京城頂尖VC機構,入職就是副經理,說沒內幕誰信啊。
後來才知道,人家是mit斯隆金融碩士畢業,在京大念本科時全學年段GPA第一。
大二就在京城top20的VC機構實習,5000萬的A輪,妥妥的明星項目。
像這樣的經歷,司清一抓一把。
真不是開掛,純上進,進華瓴至今,向婧都沒見她午間休息過,不是在挖寶,就是在挖寶的路上。
一天24小時能被她用出72小時的效果。
華瓴這種級別的VC很少參與天使輪。
但這姑娘的眼光在科技領域方面又毒又准,一早提過名的兩家註冊資本百萬量級的初創公司,現在進行到B輪,已經有逼近明星項目的勢頭了。
年紀輕,但說話有分量。
這次華瓴投資的是Seren的BCI腦機埠項目的C輪。
那時這家公司已經手握ABI這個明星項目了。
聽覺腦幹植入,不同於人工耳蝸,國內的全新領域,業內獨占鰲頭。
但據說在Seren還沒被收購時,司清就已經關注到他們ABI項目的概念了。
那會兒Seren還不叫這個名字,甚至登不上產業峰會,就是個籍籍無名的小公司,資金鍊斷裂,實驗室都養不起。
向婧之前跟Seren負責人蔣朝序有過交流,知道這公司命運多舛。
ABI項目差點兒死在搖籃里,被他們現在的第一大股東從鬼門關撈回來了,公司才改了名。
第二次危機就是此次華瓴進駐前。
BCI項目市場遇冷,Seren上市籌備陷入困境。
司清接手這個項目,幫Seren渡過這次難關的話,以BCI的潛力和Seren的行業競爭力,華瓴能獲得的回報應該相當可觀,她也能憑這個機會能升到經理。
然而進行到盡調階段,領導忽然把這個項目移交到向婧手上了,據說是司清主動退出的。
向婧至今不明原因,但紅利她不能白得。
VC這一行,人脈至關重要。
Seren日後必定風光無限,這條人脈必須要讓司清也搭上。
蔣朝序端著酒杯走過來打招呼,打趣讓她坐主座。
在座各位年紀都不大,二十八九歲,聊天氛圍沒那麼官派正經。
向婧笑道:「最大功臣是司清,之前跟您提過,一個特別優秀的小姑娘,咱們項目最開始是她提點的。」
「記得,從ABI時期就關注我們公司的那位啊,她今天也來嗎?」
「在路上啦。這不是聽說Seren大股東也要露面,慕名而來嗎。」
這位大股東就是Seren最值錢的人脈。
這位可真難察,向婧從司清手裡接手盡調報告時,足足有三頁紙都跟這人有關。
從各種協議文件起手,拆解多層嵌套持股架構,最後順著股權鏈才追溯到有這麼個人。
後續多平台交叉驗證,終於鎖定到鼎晟集團那位年輕有為的小祁總。
這也就是華瓴要跟Seren合作,才拿得到這層權限。
有這背景,也怪不得這麼謹慎了,畢竟一招一步都跟鼎晟股價掛鉤。
那段時間Seren臨近上市,萬一對家生是非,牽扯到的可就不止Seren的利益了。
蔣朝序:「慶功宴定在今天,主要是想給我們老大接風,昨天剛回國呢。」
因為總裁碩士延畢了。
但延畢是祁放的概念,他原本預計三年讀完回國的,現在晚了半年。
在他們這群麻瓜眼裡,哈佛的MBA+工程科學雙學位碩士能三年半讀完,神人一個。
兩邊公司公務輪番兒處理,兼顧學業,一天就跟有72小時可以用一樣。
還有時間談戀愛,就離譜。
自從前年他女朋友回國,這人就把公司每周的早會改到了下午兩點。
——「早上不行,我要跟我女朋友打視頻。」
底下員工不明所以。他們幾個知情的高層白眼都要翻天上去了。
直到現在,祁放都把他女朋友藏得嚴嚴實實的。
加他們的微信是工作號,朋友圈背景圖是他跟她女朋友牽手的影子,也就這點兒痕跡能看出來他有女朋友。
這種人的大腦到底什麼構造。
「那真是巧了,剛好司清手裡的項目掃尾了,這才有時間過來。」
向婧瞟到門口的高挑身影,「誒,來了。」
司清柔軟蓬鬆的長髮隨意挽在腦後,氣質柔得像水鄉姑娘。
到底是24歲的女孩子,休閒西裝高跟鞋都壓不住那股少年氣兒。
向婧介紹:「司清,我們華瓴最年輕的風投經理。」
蔣朝序眼含讚許,先聲,「久仰,司小姐。」
「您過譽了,蔣總。」
講話也溫溫柔柔的。
向婧對司清,比起競爭對手,更像看妹妹。
不知道打哪兒來的自豪感。
同蔣朝序寒暄了會兒,入口附近兀地安靜幾息。
蔣朝序看過去,愣了下,旋即絕望地闔上眼。
祁放這顯眼包還是那麼愛現他女朋友送的項鍊。
像今天這種非工作場合,襯衫甭管是古巴領還是V領,最上面那顆扣是絕對不系的。
Seren員工第一次見他。
看公司高層親自把他接上來,也大概踅摸出這穿得跟花花公子一樣的潮男就是他們老大了。
衝擊力猶如龍捲風摧毀停車場。
他們祁總,微信工作號網名叫開疆拓土,頭像是座機像素拍的大山,性縮力滿滿,老年味都要溢出來了。
但是吧,開線上會議的時候聽他聲音就不像50多歲。清潤有磁性,講話慢條斯理,嘴損得一批。
能用這種頭像和網名,多半是個極致正經的人。
所以在見到本人之前,一眾人對開疆拓土先生的畫像側寫大致可以概括為以下幾個標籤:
毒舌、完美主義者、S、土到爆。
結果。
驚為天人。
純網戀反面案例來的。
像為了應付家裡相親,故意換老年網名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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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清站在人群里,微妙地翹起唇角。
今年祁放25歲,介於青熟和成熟之間的年紀。
卻依舊和17歲、20歲一般無二,意氣風發,耀眼奪目。
她安靜地抿了口杯子裡的氣泡水。
片刻之後,含著三分笑意的狐狸眼朝這邊偏過來。
祁放唇角梨渦漸深,提杯隔空同她碰了下。
司清看到他輕淺的口型,「少喝,生理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