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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太陽雨

2026-08-28 12:45:39 作者: 花生什麼樹

  向婧看了眼不遠處公子哥派頭的男人。

  這位小祁總低調得很,僅有的一次公開露面採訪在去年年初,他剛接手鼎晟大中華區,出面解讀部分業務轉型調整邏輯。

  言之有物,低調沉穩,跟他爸站一塊兒,氣場絲毫不遜。

  私下倒是意外的隨性沒架子。

  她看回司清,低聲道:「清清,穿酒紅西裝那位就是小祁總,鼎晟大中華區總裁,Seren的控股股東。」

  頓了頓,「我看你倆年紀差不多,還都是京大的,以前在學校見過沒?」

  司清點點頭,「他比我大一屆,挺有名的。」

  向婧仔細瞧著明眸善睞的小姑娘,眼梢彎了彎,「這樣啊。」

  別說這小祁總有名,就司清的能力,念大學的時候,指不定誰先聽說誰呢。

  跟司清當了一年半的飯搭子,向婧門兒清。

  看她這反應就知道了,倆人絕對認識。

  多半還算熟,不然以司清的能力和性格,不會放棄這麼好的項目。

  「那你退出項目,就是因為迴避政策啦?」她問。

  VC的迴避政策里有一條內部關聯交易迴避,如果風投人和標的公司存在有可能影響投資決策公正性的關係,則需要採取迴避安排。

  說到這兒,司清耷著眉梢笑了下,「是,盡調那步查到控股股東有他。」

  雖然沒能參與這個項目很可惜,但好在最後成功推動Seren上市了。

  向婧可知道,司清當初提點時並不順利,力排眾議才爭取到了評估Seren的機會。

  「你高低救了他好大兒一命呢,小祁總真該過來跟你碰一杯。」向婧聳聳鼻樑,玩笑道:「你倆認識,沒敲他一筆都算你仗義。」

  司清笑著比了個「噓」,「別讓他聽見了。」

  「而且就算我不提,也會有別的VC注意到他們的,說到底還是Seren技術在線。」

  向婧剛想說,隔著大半個宴會廳,他還跟別人聊著呢,哪兒聽得見。

  下一刻,那人看過來,淡漠的一張臉。

  「?」

  向婧眼珠骨碌半圈,酒杯擋嘴,「他聽力……應該沒那麼好,對嗎?」

  司清拍拍她後背,「對。」怎麼說也是裝聽障的一把好手呢。

  祁放換了杯新的氣泡酒,單手抄兜朝這邊走來,肩寬腿長,步伐不疾不徐,一如既往的穩。

  

  黑襯衫配酒紅色西裝,不著綴飾,休閒卻不顯松垮。百里挑一的冷白皮,五官分明精緻,完全撐得起任何跳脫的色彩。

  蔣朝序提杯到一半兒,正要跟他介紹真正的大功臣。

  誰知道這孔雀上來就直接跟人司經理碰杯,低眉順眼,杯檐兒還擺得低低的。

  蔣朝序眉頭皺起來,琢磨,祁放是不是以前殺人讓司經理看見了。

  司清莞爾,剛要抿一口氣泡水,杯口被男人冷白上翹的指尖抵住,往下壓了壓。

  「不喝了。」祁放垂睫,視線落在她捧杯的手上。

  看得到杯壁被蹭上了點濕漬。

  今天是司清生理期第二天,昨天半夜疼醒了,吃完藥又疼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睡著。

  她第二天痛經容易反覆,疼了就出冷汗,祁放怕她這會兒又不舒服了。

  他從她手裡取出杯子,聲音很輕,「回家。」

  -

  塵埃落定,兩個人的關係沒什麼需要對外保密的。

  司清向上級提交的迴避政策相關手續上,坦白寫明:

  與標的公司控股股東存在內部關聯。

  ——未婚夫妻關係。

  -

  求婚發生在去年春天,3月16日。

  華瓴京城本部在萬柳,以前城南的房子通勤太遠。

  祁放不在國內,司清又不接受他安排司機接送她,那就搬家。

  省掉一部分通勤時間,司清還能多睡會兒。

  那天是他們搬到新家的第一天。


  司清抱著番茄,在三樓陽台走走瞧瞧。

  「祁放,我們以後在這一排種滿花吧,這次我有經驗了,絕對不會多澆水,春夏開花肯定很好看。」

  「在那擺上桌椅,秋天我們圍爐煮茶。」

  「這邊還可以擺一架鞦韆,我推你。」

  「我給番茄訂了個新的貓爬架,帶小窩的,到時候擺在這裡。」

  「冬天下雪的話,我們就煮上熱紅酒,躺在這裡看電影。」

  「我整理出新片單了,等你回來我們一起看。」

  玻璃穹頂灑下來的光明媚燦爛,司清笑著看向他。

  如同漫長雪季終結後,無比絢爛的第一抹春光。

  她字句真切,告訴他:

  此後春夏秋冬,他們永遠是他們。

  那一瞬間,祁放看得到,他的未來就站在那兒。

  幸福如有實質,讓人想落淚。

  「司清。」

  「嗯?」女孩子眼含未褪的笑意,朝他跑過來。

  在心裡潤色過千百遍的話,短短几個字,說出口竟然需要押上他所有的勇氣。

  「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司清眸光頓住。

  祁放沒有單膝下跪,沒有掏出戒指,只是輕輕地詢問。

  想著,萬一司清還沒準備好和他一起步入人生下一個階段,他就唐突地擺好架勢,她會不會不好拒絕。

  他理性的一面習慣了慎重,感性卻又自私地催動他衝動一次。

  就導致,這次求婚看起來完全不像求婚。

  好像只是一次平平無奇的徵詢、聊天。

  祁放不知道,他的侷促和緊張,在長久注視著他的司清看來有多明顯。

  她知道,祁放的任何決定從來都以她為本位,連求婚都保留著她拒絕的權利。

  她同樣知道,祁放不會委屈她,他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比如,戒指一定在他大衣內襯的口袋裡。

  大概半年前,她就注意到了,祁放總會隨身帶著什麼。

  「祁放。」司清溫聲。

  他長睫輕顫,低「嗯」一聲。

  「求婚是要單膝下跪的呀。」

  男生睫毛撇下的陰影忽地散開,漆黑的瞳仁騰起灼人的光色。

  司清左手緩緩抬到他面前,中指上還戴著大二那年祁放送她的戒指,時隔多年,指環依舊閃亮。

  「這枚戒指,是不是要換掉啦?」

  他繃緊的唇角終於柔和下來,隨單膝下跪的動作,梨渦漸深。

  陽光盎然,藍絲絨襯底中央,藍寶石閃得淅淅瀝瀝,光斑散落在地面上,貓咪躺在那裡,仿佛淋了一場太陽雨。

  祁放抬起來的眼眸明亮,掌心鄭重地捧住他的未來。

  「司清,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當然。」女生晶瑩的鹿眼彎起來。

  「司清永遠不會拒絕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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