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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是不是在做夢

2026-08-07 13:47:46 作者: 玄靜月

  沈遠征臉上笑容僵住,眼前的人是在點他呢。

  他怎麼就沒一視同仁了,怎麼就成搞區別對待了?

  還封建思想?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一頂帽子扣上來,沈遠征皺起眉,心裡有些不悅。

  「劉政委。」他聲音沉了沉「別怪我多心,您這話繞來繞去的,是在說我重男輕女?我家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從來都一視同仁,什麼時候一碗水沒端平過?」

  「我那女兒,從小就是我心頭肉,捧在手心裡都怕摔壞了,你可以去大院裡問問,誰家女兒有明珠過得好,家裡的肉都是緊著她先吃,兩個哥哥都護著她,更別說我和我妻子,從小對明珠的培養有多用心,不然現在她也不會考上京大。」

  劉政委聽到這番話,眼神意味更濃。

  「老沈,我說的是血脈,骨肉相連,打斷骨頭還連著筋。有些事,欠下了遲早要還,有些心寒透了,可就暖不回來了。咱們當父母的不能厚此薄彼,傷了孩子的心。」

  燒到手指的菸頭,燙得沈遠征一哆嗦,甩在地上,用腳狠狠碾滅。

  「劉政委,你到底想說啥?我沈遠征行的端做得正,我對得起組織,對得起這身軍裝,做事問心無愧。」

  「我家三個孩子都很優秀,我作為父親,為他們感到驕傲,什麼血脈?什麼骨血?什麼厚此薄彼?根本沒有的事兒。」

  「你是不是聽到什麼閒言碎語了?我沈某就這麼一個女兒,平時對她確實偏愛些,我慣著自己女兒礙著誰事兒了?劉政委,您今兒必須把話說清楚,我沈遠徵到底哪兒對不起人了?我到底欠誰了?」

  沈遠征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肯定是有人拿明珠的身世嚼舌根,傳到劉政委耳朵里了。

  

  如果讓他知道是誰,一定不會輕饒。

  劉政委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漲紅的臉,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心徹底冷了下去。

  原本還打算讓自己小女兒跟沈家結親的想法,此時蕩然無存。

  這樣的家從根兒上就歪了。

  那個沈明河的人品,估計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緩緩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老沈,我言盡於此,本想著咱們老兄弟一場,給你提個醒,讓你有個準備,可現在看來......」

  現在看來心都偏得沒邊了,還意識不到自己的問題,他也懶得再說什麼。

  裝睡的人,誰都叫不醒。

  劉政委準備離開。

  「老劉!」沈遠征從椅子上起來,攔住了他。

  「你自己看報吧。」

  劉政委說完,轉身就走,沒有一絲停留。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看報?看什麼報?

  難道發生了什麼大事?

  思索片刻,立刻讓門口警衛員把今天的所有報紙都送過來。

  過了幾分鐘,警衛員把今天的報紙整整齊齊放在辦公桌上,關門出去。

  沈遠征隨手拿起最上面的《華新日報》展開。

  頭版。

  巨大加粗的標題,映入眼帘。

  像一記重錘,狠狠砸進他的眼裡,砸得他眼睛生疼。

  《錯位人生擋不住錦繡前程,沈晚秋勇奪全國高考第一,雙科狀元!》

  是誰偷走了她的命運?

  下面是一張占了四分之一個版面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女穿著補丁衣服,胸前帶著大紅花,手裡拿著京大錄取通知書,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面容清瘦,卻笑得自信又燦爛。




  沈晚秋!!

  全國高考第一!!

  京大雙科狀元!!!

  這怎麼可能?!

  他是不是在做夢?!!

  錯位人生又是什麼意思?

  再想到剛才劉政委的那些話。

  沈遠征腦子嗡的一聲。


  仿佛被炮彈炸開,炸得他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

  他手抖得厲害,報紙嘩嘩作響,卻強迫自己往下看。

  「……三年前,沈晚秋同志被親生父母接回京城,家中還有兩位哥哥和一位當年抱錯的養女,短暫團聚不足一月,沈晚秋同志便被送去大西北下鄉,三年間,沈晚秋同志自強不息,刻苦學習……」

  「……養父母是樸實的農村人,僅靠微薄的工分,堅持供其讀書,沈晚秋同志夜以繼日,刻苦學習,從而打下堅實的基礎……」

  「……沈晚秋同志克服萬難,考入京大,總成績位列全國第一,並榮獲雙科狀元榮譽……」

  「……面對本報記者的提問「對親生父母的看法時」。該同志平靜回答:「我要感謝我的親生父母,如果不是他們把我送下鄉,我也沒有這麼大的動力來學習,雖然這三年他們沒給我寄過一分錢,沒寄過一件衣服,正因為這份苦,才讓我沒有放棄學習,才能取得今天的成績........」

  「……據悉,沈晚秋同志現已收到京大錄取通知書,不日將回到京城……」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刺向沈遠征的胸口。

  更像一個個響亮的耳光,啪啪抽在他臉上。

  沈遠征握著報紙的手越來越緊,指尖差點把邊緣捏碎。

  三年前沈晚秋剛回來的時候。

  整個軍區,整個京城,只要認識他的人,他都通知了一遍。

  為的就是替明珠下鄉做鋪墊。

  後面沈晚秋下鄉,大家都問過是怎麼回事。

  當時全家人對外說的都是,沈晚秋習慣了鄉下生活,在京城反而不適應,所以主動提出下鄉支援國家建設。

  現在好了。

  這篇報導,仿佛扒光了他所有偽裝,扔在太陽底下示眾。

  她這是要審他啊!

  要把他放在全國人民面前公審啊!

  他仿佛已經看到那些背後的人,正指著報紙,指著他的脊梁骨,笑他、罵他、唾棄他!

  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順著骨髓往上爬。

  沈遠征把手裡的報紙攥成一團,狠狠扔在地上。

  一張臉從漲紅,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駭人的紫紅!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透不過氣來!

  沈晚秋!!

  這個孽障!她想幹什麼!!

  她怎麼敢?!

  怎麼敢把這些事情捅出去?!

  難道她不知道什麼是家醜不可外揚!!

  怎麼敢不顧及他這個父親的顏面。

  她自己也姓沈,難道沈家人的顏面她都不要了嗎?

  好丈夫,好父親的形象,仿佛在這一刻就要崩塌。

  眼看明年有希望晉升一步。

  現在恐怕因為這件事也要擱淺了。

  沈晚秋想毀了沈家,想毀了他辛辛苦苦經營了幾十年的仕途和臉面!

  一股暴戾的怒火衝垮了沈遠征的理智。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煙缸掉一地。

  臉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太陽穴青筋突突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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