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惕還在死死掙扎,黑色粘液從毛孔中瘋狂滲出,整片虛空都在被他的腐蝕液體一點點蠶食。
「月鹿,你休想殺了我!我是泰坦古神,你殺不死我,你殺不死我!」
他嘶吼著,聲音已經完全變了形,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互相刮擦。
「這世界只要還有污染物,我就能再次復活!」
鹿微涼冷冷地盯著他,紫瞳中沒有一絲動搖:「你沒機會了。」
話音落下,血惕的身影竟又開始膨脹,他雖然被鎖魂陣克制住了神力,但體內積攢了十萬年的腐蝕液體本身就是毀滅性的武器。
黑色膿液如瀑布般傾瀉,瘋狂拍打、啃噬著周圍的金色結界,所過之處金光嘶嘶作響。
只要結界破開一道縫,他就能撕下一片身體逃出去。
只要留有一絲血肉,他就能再次復活。
他瘋狂地扭動身軀,黑色粘液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結界壁。
只可惜,鹿微涼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她瞄準血惕,黑髮在狂亂的氣流中烈烈飄揚,手中的魚鱗箭驟然亮起,水藍色的光芒如深海翻湧,刺得人睜不開眼。
「給我死。」
話音落下,弓弦震響。
一支帶著水藍拖尾的箭矢如流光般竄出,劃破虛空,直奔血惕眉心。
血惕被六枚金針死死釘在原地,連偏頭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點藍光以極速逼近,越來越大,越來越亮,避無可避。
「嘭——!」
水藍色的光芒轟然炸開。
箭矢沒入血惕眉心的瞬間,魚鱗花紋上的每一道紋路都活了過來,化作無數條細小的藍色鎖鏈,順著血惕的血管、經脈、骨骼瘋狂蔓延,一路鑽進他的靈魂深處。
腐蝕液體在觸及那些藍色鎖鏈的瞬間便被凍結、凝固、寸寸崩解。
血惕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飛速消散,十萬年的執念、憤怒、不甘,全都在那片水藍中被一點一點地溶解、抹除。
空氣中一片虛無,原本黑漆漆的高大身影如煙塵般散去。
可那句話還在結界裡迴蕩,像垂死野獸最後的嘶吼:「月鹿......只要污染物在,我還會復活……」
「我說過,你沒機會了。」
鹿微涼冷冷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將那句殘響徹底壓了下去。
她抬手,從光腦中取出八支特製的箭,箭尖並非金屬,而是圓形的透明玻璃,裡面封著瑩白色的精神力凝液,在光線下微微流轉。
她抬手散開結界,搭箭張弓,將八支箭矢同時對準黎明榮耀星系的八個方位。
東、南、西、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分毫不差。
「嗖——!」
八支箭破空而出,拖著瑩白的尾跡,划過天際,分別落向星系的八個方向。
那股瑩白的力量會順著污染網絡反向蔓延,從源頭開始淨化。
如果鹿微涼計算沒錯,三天內,星系內所有污染物將消失殆盡。
沒有污染源,就沒有復活的根基。
血惕,這次是真的死了。
她收起鹿角弓,轉身走向身後那座金色屏障。
屏障里,六個哨兵正隔著光壁看著她,眼中還有未散的震撼。
鹿微涼抬手,屏障緩緩散去。
「結束了。」
她輕聲說,像卸下了十萬年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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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聯邦與帝國最前線的哨兵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回了戰報。
榮耀聯邦:[偏遠星最前沿對抗污染物陣地返回數據,三天前,污染物大幅度快速死亡,截止日前,所有污染物已經清除殆盡。感恩星主大人,同時感謝所有為聯邦付出的嚮導與哨兵。]
黎明帝國:[經查,所有污染物於三天內消逝,一線哨兵正在有序撤回星系,盼參戰哨兵與家人團圓,盼參戰嚮導早日恢復健康。黎明帝國向星際所有付出的人抱以最真摯的謝意,感恩月鹿星主。]
鹿微涼靠在酒店房間的窗邊,指尖划過光腦。
她看著屏幕,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
窗外,晨光正好,遠處星港里歸航的艦船正一盞接一盞地亮起燈。
十萬年的陰霾,終於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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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天後。
聯邦大比順利結束。
帝國獲得金牌56枚,銀牌88枚,銅牌358枚。
聯邦獲得金牌41枚,銀牌92枚,銅牌423枚。
閉幕式別出心裁,所有參賽哨兵全員著泳裝出席。
場館中央,一座足以容納五千人的巨型泳池碧波蕩漾,哨兵們在水花間盡情展示著訓練多年淬鍊出的健碩體魄,肌肉線條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嚮導席上一片此起彼伏的驚嘆和竊竊私語,快門聲此起彼伏。
而這場面帶來的附加效果比獎牌更顯著——
無他。
戀愛促進發展,戀愛加速人口流動,戀愛讓國與國之間再無界限。
閉幕式還沒結束,已經有不少哨兵嚮導成雙成對地牽起了手。
鹿微涼站在觀賽台最外圍,舉著望遠鏡,正津津有味地盯著泳池裡某個方向使勁看。
不知不覺,身後聚過來幾道高大的身影。
一隻手猛地從旁邊伸過來,一把奪走了她手裡的望遠鏡。
鹿微涼回頭——炎慕、西澤路、瑟蘭雀、夜宮弦、璞藍、神嶼,六個人一字排開,擋在她和泳池之間,個個臉上寫著不滿。
沙綾把望遠鏡往自己胸前一架,沒好氣地瞪著她:
「看他們長雞眼,看我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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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
帝國的神宮,那座耗時數月,精心雕琢的雕像終於建設完成。
只不過落成那天,牌匾上的神宮兩個字,已經換成了「星主宮」。
帝國上下再無人提起「聖女」,取而代之的是——月鹿星主。
鹿微涼的名字被刻在宮殿正門的石碑上,帝國子民路過時都會停下腳步,微微頷首,像是在向一個活著的人朝聖。
聯邦這邊也沒閒著。
星主宮同樣經歷了一次大規模翻新,外觀更加恢弘,內里卻多了一處「特殊改造」。
雕像後方,悄悄建了一扇空間門。
作用很簡單。
方便某位戀愛腦哨兵隨時往返帝國與聯邦之間,省得每次都要走正規航線,動輒耽擱大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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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黎明帝國的朝堂格局,徹底變了。
曾經那些靠蠻力上位、只會喊打喊殺的哨兵官員,一個接一個地被調離核心崗位,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嚮導。
她們不靠肌肉,靠精神力,靠謀略,靠對全局的精準把控——而事實證明,她們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朝會上,女性嚮導占據七成席位,決策效率比往年翻了三倍不止。
那些曾經嘲笑嚮導"只能當輔助"的哨兵們,如今乖乖站在殿外候命,連大氣都不敢多喘。
黎明帝國,真正被嚮導握在了手中。
但鹿微涼站在星主宮的高台上,俯瞰著這座煥然一新的都城,眼中並沒有太多滿足。
這還不是終點。
她的計劃里,黎明帝國只是第一站。
接下來,聯邦、邊陲星域、甚至那些尚未開化的荒星——女性力量要傳遍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讓所有女孩知道,她們不必依附任何人。
讓所有男孩知道,她們值得被尊重,而不是被當成花瓶或者附庸。
讓整個宇宙知道——女性能頂起整片天,從來不是什麼口號,而是正在發生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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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鹿微涼搬到了帝國與聯邦交界處,一座臨湖的莊園裡。
她生日這天,莊園裡熱鬧得不像話。那
些曾經並肩作戰的朋友、戰友、甚至遠道而來的信徒,通通擠滿了庭院,花海、燈火、笑聲混在一起,連空氣都是甜的。
而最熱鬧的,是那六個男人。
六位哨兵站成一排,每人手裡捧著一枚戒指,寶石是他們各自家族珍藏了不知多少年的至寶,被精心切割、鑲嵌,在燭火下折射出六種不同的光。
他們單膝跪地,齊刷刷地看向鹿微涼。
炎慕:「微涼,以前我們說過的——等大戰結束,我們就將這個世界最美的寶石鑲嵌上去,向你求婚。」
西澤路:「微涼,我不會說話。上次是契約結婚,這次,輪到我真心想嫁給你。」
神嶼:「我生來就是你的信徒,你最虔誠的信徒。」
夜宮弦:「我是你書里的男主,現在,我願意做你身邊最忠誠的男僕。」
璞藍:「刺蝟小姐,關注你那麼久,我終於要嫁給你了。」
瑟蘭雀:「啊......啊......我向聯邦提交了結婚申請書,由我親自批覆。」
鹿微涼愣在原地,鼻尖發酸,眼眶熱得厲害。
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
一縷水光在她身側憑空泛起。
沙綾從水幕中踏出,收起魚尾,身上穿的竟是十萬年前那場婚禮上穿的長袍,衣擺上還繡著古老的鮫人紋樣,被歲月洗得微微泛白,卻依舊莊重。
他走到六人面前,抬手一撥,把璞藍和炎慕各推開半步,自己站到最前面,單膝跪下,比所有人都靠前。
「往後跪,這是我的位置。」
他下巴一揚,理直氣壯:「我是正夫。十萬年的正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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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文至此,落筆終章。(有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