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姣站在原地，盯著手機屏幕里那個字。
好......
對方這是同意了？！
她連忙打字，手有點顫抖：【你答應了？！】
對面回得很快，語氣帶著他一貫的調子：【不理解那個字？】
楚雲姣看著那條回復，在夜色里站了一會兒。
一天之內，兩件大事落地。
先是妹妹的病情有了著落，專家團隊會診，費用全免，轉院到軍區醫院。
然後是秦御答應做她男朋友。
一天之內解決了她現階段壓著的最大的兩塊石頭。
她甚至忍不住想翻一翻日曆。
今天是不是什麼黃道吉日？
問題是她出門之前也沒有特意穿什麼紅內褲或者戴什麼轉運手串，今天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周五。
可事情就這麼水到渠成地發生了。
但緊跟著那份恍惚落下去後，是一個更清晰的念頭。
秦御答應了，那這個交易就可以徹底結束了。
上下其手：【寶寶，我好激動。】
上下其手：【你今後就是我的男朋友啦！】
消息回復完，她把消息界面截圖下來，點開微雲，發給了傅箐優。
姣姣月明：【傅學姐，秦御答應了，交易完成。】
傅箐優的回覆幾乎是秒到的，一串感嘆號噼里啪啦砸過來：
左擁右抱：【？？？】
左擁右抱：【你說什麼？】
左擁右抱：【他答應了？？之前不是一直不答應嗎？】
左擁右抱：【你給他下蠱了？】
楚雲姣看著那串問號和感嘆號，眼神複雜。
她有沒有下蠱她不清楚。
但秦御答應她這件事本身，就說明對方是喜歡「她的」
這讓她心裡浮現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
不是因為交易完成了，而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他答應的時候，她是以「傅箐優」的身份收到的。
這個「好」字，她本就沒有資格去接。
她打字回過去：【沒有下蠱，學姐，交易完成了，你的號還給你。】
【對了，我妹妹這邊不用轉到仁愛醫院了，有專家團隊來會診，可以轉到軍區醫院，所以不麻煩學姐啦。】
【謝謝學姐之前的幫忙。】
傅箐優看著這段消息，眉頭瞬間一蹙。
軍區醫院？
國內心臟內科除了仁愛醫院就是軍區醫院最強。
她怎麼沒聽說過有專家團隊專門去津港市會診的？
而且軍區醫院那層關係，明面上是系統內，但真正能調動起來的人，她掰著手指都能數過來。
她腦子裡突然划過某個名字。
難不成？
她有些不確定，但沒有追問，只回了一句：【這麼好？那祝你妹妹越來越健康。】
【今後有事說，我看好你。】
楚雲姣和傅箐優發完消息，點進了微客。
她看著和秦御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劃了一下。
從最初那條「想被你親死」開始，到後來的無數條晚安，早安，撒嬌，質問，吃醋，再到昨晚她問的那句「你做不做我男朋友」。
兩個多月的對話，密密麻麻地碼在屏幕上，她從頭翻到尾，翻到最後一條的時候停了一下。
然後她點了退出登錄，手機界面上那個帳號圖標閃了一下。
徹底消失了。
她沒有卸載應用，只是把帳號退了出來，留著一個空白的登錄頁面。
做完這一切，她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裡，微微吐出一口氣。
她應該覺得輕鬆的。
交易完成了，她不需要每天對著屏幕扮演另一個人了。
但不知道為何，胸口那個位置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抽走了一小塊。
有些疼，有些悶。
她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對秦御，她並非無動於衷。
但無論如何，她和他都是兩個世界的人。
現在交易結束了，是時候回歸各自的生活了。
她轉身往住院樓走去。
當天晚上雨又下起來了。
楚雲姣躺在行軍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快到12點時候，她習慣性地伸手去摸手機，想給秦御發一條「晚安」。
忽然想起來，那個帳號已經還給傅箐優了。
她今後再也不用定凌晨四點的鬧鐘了，不用每天發早安晚安了，不用絞盡腦汁想今天該用什麼理由找他說話了。
楚雲姣想，今晚，她終於可以睡一個好覺了。
凌晨一點。
她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凌晨四點。
她翻了一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又掀開。
凌晨六點。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坐了起來，頭髮亂糟糟地。
「姐姐，你怎麼了？」
旁邊床上，楚雲溪的聲音傳來，帶著剛醒的軟。
楚雲姣一愣。
她偏過頭看向妹妹：「溪溪，吵醒你了？」
楚雲溪搖了搖頭。
她撐著手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看著她：「姐姐，你是不是有心事？」
楚雲姣頓了頓，她搖了搖頭：「沒有，姐姐沒有心事，天還早，你再睡會兒？」
楚雲溪沒有躺回去。
她看著楚雲姣，那雙和楚雲姣相似的眼睛裡有一種不屬於她年齡的安靜。
「姐姐，你不開心。」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楚雲姣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張了張嘴想否認，但楚雲溪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到任何謊話都多餘。
她肩膀忽然鬆了下來。
楚雲溪沒有催促。
她只是安靜地等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楚雲姣的手：「姐姐，你不想說也沒關係。」
「但你如果想說的話，溪溪聽，不告訴任何人。」
楚雲溪臉色認真，一臉我絕對保密的樣子。
楚雲姣低頭看著那雙握著自己的手。
這是這個世界上和她最親近的人。
如果連她都不能說，那她還有誰可以說？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緩慢開口：「姐姐.......騙了一個人的感情。」
聽到這話，楚雲溪的眼睛微微睜大。
「姐姐你.....」
「很意外對不對？」
楚雲姣苦笑。
楚雲溪再次握緊了楚雲姣的手，「姐姐你一直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你做這樣的事情必然不是你願意的，你是有原因的對不對？」
楚雲姣看著楚雲溪，點了點頭。
「是。」
楚雲溪想到最近突然的會診，轉院，突然想通了什麼。
她嘴唇顫抖地問道，「是因為我嗎？」
楚雲姣剛要搖頭，楚雲溪就開口打斷，「姐姐，我不想聽假話。」
楚雲姣沉默。
看到楚雲姣沉默，楚雲溪已經知道答案，她眼眸立馬紅了。
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低下頭道，「.......對不起。」
「姐姐，對不起。」
楚雲姣聽到這三個字，心瞬間一痛。
她起身，伸手把楚雲溪輕輕攬進懷裡：「溪溪，你不要說對不起，是姐姐自己選的。」
「我們溪溪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楚雲溪把臉埋在楚雲姣肩頭，小聲地哭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楚雲姣懷裡抬起頭，「姐姐，你喜歡他嗎？」
這個他很明確，指騙了的這個人。
楚雲姣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她看著楚雲溪那雙澄澈的眼睛，裡面的東西太乾淨了。
乾淨到她無法說謊。
她坐回椅子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放得很輕。
「我應該是……」
「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