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番雲雨後,陸商泠依偎在寂照懷裡,倦倦地埋在寂照頸窩。
寂照摟著陸商泠的腰肢,眼睫微垂,看不清神色。
陸商泠的手一點點蹭到寂照耳廓處,摸著他的耳垂小聲道:「餓了。」
寂照身形一頓,沉默了須臾,答道:「貧僧去給你做。」
「你是不是琢磨著想跑?」陸商泠抬起頭,眼睛危險地眯起。
「內力被封,跑不了。」
寂照語氣平穩,簡單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況且,離了無名寺,他又能跑哪裡去?
陸商泠輕哼了聲,也不說好,只將頭又埋了回去,咬上寂照的鎖骨。
寂照只覺鎖骨一疼,眨眼間,那裡便多出一枚牙印。
她在不滿。
寂照隱約察覺出,自己大概是回答錯了。
寂照輕抿了下唇,大手移到陸商泠腦後,安撫地輕拍了下。
「陸姑娘,身上不清理,會難受的。」
這番話總算打動了陸商泠。
陸商泠又哼了聲,裹著袈裟緩緩走到佛前,將扣在蓮台上的鐵環取了下來,隨即往自己手腕上一扣。
陸商泠朝寂照得意地晃了晃手腕,銀鈴也跟著響了響。
寂照淡淡地看了眼,而後默不作聲地撿起地上凌亂的僧袍,不急不緩地穿上。
待到寂照穿好僧袍後,陸商泠走了過去,張開雙手:「要抱。」
寂照默了默,抱著陸商泠朝殿外走去。
無名寺後山有一處天然溫泉,陸商泠養傷期間時常去泡。
只是以往寂照都隔著很遠的距離守著她。
哪怕陸商泠裝暈,寂照也只是淡定地將她抱回寺廟。
此時難得有機會,陸商泠自然要將寂照拉下水。
池水很清,寂照不敢亂看,背靠著池壁,與陸商泠拉開距離。
陸商泠懶得自己動手,見寂照垂著眼帘不敢看她,當即便摸了過去。
「臭和尚,你弄的,你負責弄乾淨。」
陸商泠攀著寂照的肩膀,也不等寂照答應,整個人直接貼了上去。
寂照望著陸商泠右肩上的傷口,那裡已經完全癒合了,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寂照指尖沿著疤痕一點點繞至她背後,輕緩地描摹著她肩背上的傷。
「丑嗎?」陸商泠問他。
「不。」
寂照垂首在陸商泠的傷處輕輕烙下一吻。
這是寂照第一次主動吻她。
不是被迫,不是失控。
是他在清醒的狀態下,心甘情願獻上的吻。
他憐她遭遇。
也難得湧出些想要傷她的人付出代價的陰暗想法。
他是佛子,他不該有私慾,有邪念。
可他亦是被她囚住的狗。
本該護主的狗。
寂照溫柔地替陸商泠清洗著身體。
她在他眼前坦誠過那麼多次,昨夜與今早又那般死命糾纏。
哪怕閉上眼,寂照也早已熟悉陸商泠身體的每一個細節。
一開始,確實只是簡單的清洗。
只是慢慢地,便變了味。
陸商泠呼吸微促,桃花眼裡滿是瀲灩的水光,眼尾泛著情動的潮紅。
寂照穩穩托住化作一汪春水的陸商泠,面上依舊清冷無波。
「寂照,你真討厭。」陸商泠輕咬著唇瓣,尾音發著顫。
她眼底的水光似要被攪散,楚楚可憐地讓人移不開目光。
寂照不語。
陸商泠眼神迷離,柔柔地又貼近了幾分,覆在寂照耳側輕喃。
寂照一頓,低聲問道:「不是餓了嗎。」
「嗯,我要吃肉。」
-
兩人從後山回來後,寂照便去齋堂給陸商泠做飯。
等到陸商泠填飽肚子,寂照又將殿堂清理了下,隨後就被陸商泠牽著回了後院。
見寂照要洗衣服,陸商泠一把將自己昨日穿的衣裙丟在木盆里。
雪色的衣裙連著藕色肚兜一併壓在僧袍上時,寂照動作頓了頓。
見寂照看來,陸商泠下巴一揚。
「看什麼看?之前不也是你幫我洗的衣服嗎?」
那時陸商泠傷勢未好,不宜牽扯傷口,也不宜觸碰冷水。
寂照給自己洗衣服時,會順便幫陸商泠的也洗了。
這次,寂照也沒想過不幫陸商泠洗。
只是以往兩人的衣物都是分開洗的,不會這樣攪在一起清洗。
見陸商泠不介意混在一起洗,寂照自是不會多說什麼。
陸商泠饒有興致地站著看了一小會,覺得累了,就指使著寂照給她搬了個躺椅。
陸商泠在屋檐下懶洋洋地躺在椅子上監工,時不時地拽一拽鐵鏈,打擾下寂照。
寂照也不惱,將兩人的衣服洗完,直接晾曬在了院子裡。
日子就這般一天天地過去。
這段時間,陸商泠日日將寂照鎖在身邊。
不管寂照要去哪裡,要做什麼,都得經過陸商泠的許可。
一旦陸商泠稍感不稱心,她便有的是法子折磨寂照。
至於誦經念佛就更不可能了。
寂照還沒開口,陸商泠的吻就堵了過來。
也只有這種時候,寂照才能從陸商泠身上看出點出身於魔教,隨心所欲的底色。
她將他囚禁在佛前,故意當著佛的面惹他破戒。
夜夜不停。
甚至不只是在殿堂,禪房、溫泉、蓮塘中央的小舟上……
仗著不知山只有他們二人在,兩人各種荒唐放肆的事都干盡了。
不僅如此,陸商泠還扔了本極其露骨的春宮圖給他。
「和尚,等我們什麼時候把這上面的都做完了,我就放了你。」
蓮塘的蓮花越開越盛。
寂照已經許久沒有聞到檀香了。
那纏了十年,日日夜夜縈繞在殿堂,揮之不去的沉悶檀香。
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她的蓮香悄然化開。
就連那習以為常的清苦孤寂,也因她的存在被漸漸沖淡。
夜裡相擁而眠時,若不是被陸商泠鎖著,寂照竟也會有兩人好似做了夫妻般的恍惚感。
被鐵鏈囚困的紅塵慾念,終是虛妄。
終是鏡花水月。
她不屬於不知山,不屬於無名寺。
她遲早要走。
「寂照。」
寂照於刀光血影的夢魘中被陸商泠輕聲喚醒。
他垂首斂目,只見依偎在他懷裡的陸商泠,不知何時摸出一個玉雕小人。
那玉雕小人刻得同她一模一樣。
陸商泠一點一點地將玉雕小人塞進寂照掌心。
朦朧夜色下,她笑意明媚,哄著他繼續犯戒。
「寂照,你把佛砸了。」
「拜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