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見聲起身穿好衣服。
在陸商泠的吩咐下,替她把畫具清洗整理好。
目光觸到那幅剛完成的畫作時,時見聲像是被燙了一下,下意識偏過頭,不敢細看。
可沒過幾秒,時見聲又不受控制地悄悄把視線移了回來。
畫中人體肌膚的質感畫得很是細膩,明暗和光線都處理得極好,她沒有迴避任何地方,可也沒有刻意強調某一處。
整幅畫看下來,不會覺得低俗,只有一種近乎神聖的,乾淨、清冷的艷。
時見聲看著看著,心跳不由地有些亂。
細看之下,他發現陸商泠在畫中,壞心眼地給他耳尖補上了害羞的薄紅。
就連胸口上的那兩點。
也……太粉了點。
就在時見聲胡思亂想之際,陸商泠忽然從身後輕輕環住了他的腰身。
「喜歡嗎?親愛的。」
時見聲渾身一怔,熱意一點點湧上耳後。
又被她抓包了。
「走吧,陪我吃飯去。」
陸商泠漫不經心地勾了勾他的小指。
-
聖蘭因食堂,一樓。
項暖端著最便宜的平民套餐,不卑不亢地朝著平民用餐區走去。
「就是她,什麼都不清楚還非說會長強迫普通學生。」
「不是,有沒有搞錯?她以為自己是什么正義天使嗎?那可是我們人見人愛的會長誒。」
「能被我們會長看上,家裡祖墳都冒青煙了吧。」
「可不是。」女生撲哧笑道,「你們是不知道,秘書長把人叫回來問,那男生不僅願意,還主動抱著會長親,不肯撒手呢。」
「我天,那男生不得香迷糊了?還真讓他吃上好的了。」
「所以說某人自取其辱啊,最後哭著跑出的學生會。」
項暖聽著這些話一句句落下來,臉頰微微發白,手指不自覺攥緊。
她努力想把這些譏諷的話擋在耳外,可字字如針不停往她耳朵里鑽。
項暖忍了又忍,到底沒壓住,猛地回頭,目光直直地逼過去。
「我才沒有哭!」項暖揚聲反駁,眼眶微微泛紅。
周遭陡然一靜。
一道不耐煩的聲音響起:「到底要說多少遍,你有沒有禮貌?」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以陸商泠為首的幾人,緩步從門外走來。
就像一道靚麗的移動風景線,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盡數落在幾人身上。
「是會長大人!!」
「天哪,F4齊聚食堂!這是什麼視覺盛宴?」
「跟在會長後面的那個清冷帥哥,是不是會長的小狗?」
「肯定是。你看他全身上下,每一處都打上了會長的印記。」
「好羨慕他能給會長當狗。」
上官悠然視線停在項暖身上,「大家都在吃飯,你吼那麼大聲幹什麼?」
項暖咬著下唇,一聲不吭。
她目光穿過眾人,直直望向落後陸商泠半步的時見聲。
他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不在意,眉目微斂,神情淡淡的,不緊不慢走在陸商泠後面。
項暖瞥見他身上的制服和頸間的項圈時,呼吸不由一滯。
她下意識地抬步追著五人走去。
卻在上樓時被攔了下來。
「一個貧民,也配上樓?」守在樓梯口的工作人員冷嗤。
聖蘭因一切資源按等級劃分,從師資到食宿劃分的明明白白。
像項暖這樣的貧困特招生,只能睡在六人間,待在一樓用餐。
就連很多設施場地和選修課,都是明令不許入內和學習的。
項暖紅著臉,望著五人的背影,沖時見聲喊道:「見聲哥,你要是被威脅了一定要告訴我!」
眾人無語。
「學生會說的沒錯,這人戲是真多。」
「告訴她又能怎樣?她一個貧民,她能做什麼?」
「她能得罪學生會被趕出聖蘭因。」
聽著周圍人的竊竊私語,項暖臉上一陣青紅交加。
另一邊。
陸商泠淡淡斜了眼時見聲,「她還挺關心你。」
時見聲腳步一頓,摸出手機打字舉給她看:【不熟。】
陸商泠笑了笑。
時見聲摸不准她的意思,思索了下,補充:【主人,她家在我家對面,算鄰居,不過我和她不熟。】
「嗯。」陸商泠隨口應了聲。
時見聲看了看她,默默收起手機。
五人一路來到頂層的空中花園餐廳。這裡只許F4帶人進入,配備的是皇家私廚服務。
「泠姐,那我們就不打擾你用餐了。」瞿芷汀含笑領著二人去往另一邊。
見陸商泠停下,陪在一旁的侍者立即為她拉開椅子。
陸商泠款款坐下,輕揚下巴,示意侍者給時見聲拉椅子。
等到時見聲在她對面坐下,陸商泠拿起每日現擬的菜單,視線輕輕滑過,抬手點了幾道,便遞給時見聲。
時見聲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吃什麼都行。
「聽話。」
這命令式的口吻一響起,時見聲立即條件反射把菜單接了過去。
他垂眸,本想點一道最便宜的菜,可目光從頭掃到尾,每一道菜都配著精緻的圖樣和燙金花體字名,卻偏偏一個標價都沒有。
時見聲指節微微收緊。
也是,以陸商泠的身份地位,她要想吃什麼,根本無需考慮價格。
時見聲只能憑感覺選了道,看上去相對沒那麼貴的菜品。
陸商泠看在眼裡,故意用浮誇調侃的語氣逗他。
「哇~小狗真會選,一選就選到了最貴的那道呢。」
時見聲微微一頓,本能地想要重新選一道。
直到餘光瞥見,陸商泠眸中毫不掩飾的狡黠笑意,時見聲才後知後覺被她逗了。
也是,這種仿佛在夸「小狗真棒」的語調,不就是主人在逗小狗玩嗎?
時見聲垂下頭,不自在地端起水杯輕抿了口,耳廓微微泛紅。
菜很快就上齊了。
陸商泠沒再故意戲耍時見聲,兩人安安靜靜地吃完了一頓飯。
飯後,兩人乘坐電梯下樓離開食堂。
時見聲獨自回到宿舍。
吃完飯便蹲守在男生宿舍樓下的項暖,一看到時見聲踩著夜色回來,立刻沖了過去。
「見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