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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陛下,何故謀反?(7)

2026-08-27 01:47:46 作者: 心大爺

  烏山客如今多少有點飄,嗤笑一聲,「難道他沒說那番話,父王就不忌憚孤嗎?近段時日的朝中局勢,你又不是不知道,父王有意扶持其他兄弟來打壓孤,他早就忌憚孤了。」

  「父王年紀大了,卻不肯認清現實,心胸格局還不如南楚皇帝這亡國之君呢。」

  兩相對比,烏山客現在對唐安之好感度還挺高的。

  雖是亡國之君。

  雖蠢得可憐。

  但他至少嫉妒心不強,肯向真正的強者屈服。

  心腹雖然覺得烏山客這話有些過於大膽,但他畢竟只是追隨主子的下屬,豈敢在主子心情極佳時,敗壞主子興致?

  烏山客剛讓人將唐安之抬下去,好生安置,讓他醒酒。

  王宮中就來了人,說是大王有意宴請南楚皇帝,就在當下。

  請南楚皇帝入宮,覲見大王。

  「南楚皇帝已經喝醉了。」

  「無妨,可請進宮中醒酒。」

  「就不能明日再進宮?」

  「不能,大王有令,無人敢不從。」

  烏陸塗布派來的人完全不給烏山客面子,沒有任何回寰餘地。

  烏山客頓時就知道,都城中今日發生的事,必定已經被他父王知曉。

  他垂眸的那瞬,眼底陰翳一片,心中殺心大起。

  他父王正值盛年,就算知道他自己的親兒子是未來的天下之主,他父王也不可能高興得起來。

  只有可能對他愈發忌憚,恨不得殺他而後快。

  當然了,他不愧是父王的兒子。

  因為他此刻確實起了弒父之心,畢竟他為北燕立下汗馬功勞,在朝中又有那麼多擁躉,他父王派來的身邊人,卻還是能對他頤指氣使,態度高傲!

  權力不掌握在自己手中,哪怕是掌握在自己父王手裡,都等於沒用。

  「來人。」

  烏山客神色冷酷,一字一頓。

  「去將南楚陛下帶來,抬著送去給大王,省得大王等急了。」

  此時此刻,對烏山客而言,烏陸塗布只是大王,而非父王。

  唐安之是被人從房間裡抬出來的,外袍已脫,鞋襪皆褪,醉得死死的,完全沒有要醒的跡象。

  

  烏山客見狀,心中安定了些。

  畢竟酒後吐真言,一個醉鬼只有醉得越死,才代表他說的話越可信。

  所以,他肯定是將來的王。

  但很快,他又不那麼安定了。

  畢竟他能這麼想,是不是代表著他父王也會這麼想?

  唐安之很快被人抬進北燕王宮,烏陸塗布讓人將他擺在宮殿內。

  他自己則坐於高位。

  靜靜的看著躺在架子上的唐安之。

  「去的時候就已經醉成這樣了?」

  「是的,大王。」

  「太子是在府內喜不自勝,迫不及待喝慶功酒嗎?」

  烏陸塗布語氣平靜,卻透露著帝王之威。

  烏山客平日裡是怎麼對待南楚皇帝的,他又不是不知道。

  南楚皇帝能喝上烏山客賞賜的美酒,而且還能喝得這麼醉態畢露,足以證明,烏山客對南楚皇帝所說的話有多滿意!

  真是他的好太子,竟這般迫不及待。

  身邊的奴僕不敢回答。

  幸好烏陸塗布也沒揪著不放。

  反而下了命令,讓侍衛在宮殿外等候,只要他一聲令下,就立即進來將南楚皇帝剁成肉泥。

  隨即,烏陸塗布吩咐所有人出去。

  只余他自己一人,靜靜的盯著醉臥在地的唐安之。

  【不是,他想幹嘛?】

  統子本能的覺得,它的狗宿主現在情況有點危險,稍不留神就會被剁成臊子。

  「他想試探我,看我是不是真的醉了。」

  正如烏山客之前對他百般試探,一個道理。

  北燕講究酒後吐真言,堅信只要喝得多,就會說實話。


  北燕男人之間有齟齬,先喝一頓烈酒,往死里喝,喝死算命。

  沒喝死算命大,就算事情沒解決,那一頓酒過後也算決鬥了一次,就不會再抓著不放。

  烏陸塗布這一招,換做其他任何人,撐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會露餡。

  可他偏偏遇上的是唐安之。

  這人精只要他想裝死,哪怕別人坐在他頭上拉屎,他都能一動不動,露不了半點破綻。

  他甚至還能在沉浸式醉酒的情況下,準確無誤的表演出,一個醉酒之人,身體下意識會有的反應。

  譬如說,此時此刻——

  唐安之躺在架子上,由於脫掉了外袍,地上的寒氣一點一點往他身體裡鑽。

  他便也在地上抖動了兩下身體,慢慢蜷縮成一團,繼續縮著身子呼呼大睡。

  但胸腔內的酒意散發不出去,如有一團烈火灼燒心口,他又忍不住悄悄將四肢伸展開,試圖散熱。

  散著散著覺得冷,又繼續蜷著。

  烏陸塗布始終冷眼旁觀,並未覺得有任何異樣。

  唐安之足足睡了一個半時辰,才迷迷瞪瞪從地上爬起來。

  但凡他醉酒之後半個時辰就醒,烏陸塗布都會讓人殺了他。

  畢竟一個人醉成什麼樣,大概什麼時候能醒,他再清楚不過。

  唐安之演得挺像那麼回事,本來迷迷糊糊,無意中抬頭看見烏陸塗布,又趕緊匍匐在地行禮。

  烏陸塗布始終沒叫他起來,語氣中還帶著譏諷。

  「不是說我兒烏山客,才是將來的天下之主,才值得你搖尾乞憐,畢恭畢敬?」

  有時候蠢統子都不得不佩服唐安之的能屈能伸。

  他趴在地上給人行禮,是真不含糊,都不帶一點猶豫的,就像個最佳演員,沒有絲毫自我可言。

  「大王也說了,是將來的天下之主。可我此刻面對的,是現在的天下之主啊。」

  唐安之匍匐在地,趴著趴著可能是累了,可能是酒還沒徹底醒,身子一歪,就地打了個滾。

  歪歪斜斜的癱坐在地上。

  「你們父子倆一個是將來的,一個是眼下的。而我,不過亡國之君耳,見誰都只得行禮跪拜。」

  有些人的演技天賦是刻在骨子裡的。

  這唐安之這死樣子,骨子裡還流露出三分天子的傲氣,另外七分是被打擊到自暴自棄的喪氣。

  又傲又喪,又菜又想挺起胸膛的矛盾,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烏陸塗布道:「本王算什麼天下之主?天下三分,本王也就是北燕之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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