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鴉寨雖然只有十幾號人，可杜雲飛心裡一直有個念頭。
他不想當一輩子的山匪，他想做點更大的事。
劫富濟貧是好事，可小打小鬧，救不了多少人。
若是能把寒鴉寨做大，像謝遠舟管軍隊那樣管起來，也許能做更多的事。
「行。」杜雲飛開口，「那你試試看。」
小滿眼睛一亮。
跟他爹學了這麼久，終於有了施展的地方。
「給我七天時間。」他拍著胸脯，「我保證還你一個全新的隊伍！」
杜雲飛看著他，笑了一聲。
「你這小少爺，這麼能忽悠人！」
「我不是忽悠。」小滿認真道，「杜大當家的，你讓我試，我就讓你看看。要是試完了你覺得不行，你再把我送回去，我也不虧。」
杜雲飛想了想，點了點頭。
「七天。七天之後，要是你說的那些都是花架子，我就把你送回侯府，還跟你爹告你一狀，說你給山匪當軍師。」
小滿嘿嘿一笑：「成交。」
於是從這一日起，寒鴉寨的畫風就變了。
第一天，小滿把所有人叫到院子裡，站成一排。
「從今日起，每日卯時起床，先跑山一圈。跑完回來，練拳半個時辰。練完拳，吃早飯。吃完早飯，該幹什麼幹什麼。傍晚再操練半個時辰。晚上輪流值夜，兩人一班。」
黑臉大漢第一個不幹了：「卯時？卯時天還沒亮呢！」
「我爹的兵，寅時就起了。」小滿看著他，「趙叔，你連卯時都起不來，怎麼當英雄？」
黑臉大漢被他噎住了。
瘦高個兒在旁邊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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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轉頭看他：「周叔，你笑什麼？你排第一個。明日卯時，你帶著大家跑山。」
瘦高個兒的笑僵在臉上。
第二日卯時，小滿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根小竹棍。
「起來了！起來了！」
他挨個敲門，把山匪們從被窩裡轟出來。
黑臉大漢裹著被子不肯起，小滿掀了他的被子。
站在床頭念：「趙叔，你說你要當英雄，英雄都是睡懶覺睡出來的？」
黑臉大漢被他念得頭疼，只好爬起來。
一群人稀稀拉拉地跑山，跑了一半就有人掉隊。
小滿跑在最前面，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嘴裡還喊著：「跟上！跟上！誰掉隊，今日早飯減半！」
瘦高個兒跑得氣喘吁吁：「小崽子……你跑得倒快……」
「我爹天天讓我跑！」小滿頭也不回，「我爹說了，身體是根本。沒有好身體，什麼都幹不了！」
跑完山，練拳。
小滿站在前面，一招一式地教。
他年紀小，可架勢有模有樣，一看就是正經學過的。
「趙叔，你這一拳軟綿綿的，沒吃飯啊？」
「周叔，你出拳的時候腰要用力，不是光胳膊使勁兒！」
「李叔，你蹲馬步蹲得腿都在抖，這才多久？」
山匪們被他操練得叫苦連天，可奇怪的是，沒人真跟他急。
這小崽子說話雖然不客氣，可句句在理。
而且他自己也跟著跑、跟著練，一點都沒偷懶。
到了第三天，杜雲飛站在廊下看他們操練。
院子裡，十幾個山匪排成兩排，正在練小滿教的拳法。
雖然還有些生澀，可比三天前整齊多了。
黑臉大漢喊口號，聲音洪亮。
瘦高個兒站在隊尾，腰板挺得筆直。
小滿背著手，在隊伍里走來走去，時不時停下來糾正動作。
杜雲飛看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彎了彎。
這小崽子，還真有兩下子。
第四天，小滿開始搞分工。
他把山匪們分成三隊。一隊負責巡山放哨，一隊負責做飯灑掃，一隊負責下山打探消息。
每隊設一個隊長，各司其職，誰幹得好有賞，誰偷懶受罰。
「趙叔，你力氣大，你帶巡山隊。」
「周叔，你機靈，你帶打探隊。」
「李叔，你做飯好吃，你帶炊事隊。」
黑臉大漢不樂意：「我為什麼不能帶打探隊？」
「你太顯眼了。」小滿看著他，「你往城門口一站，誰都知道你是寒鴉寨的。周叔瘦，往人群里一鑽就看不見了。」
黑臉大漢無言以對。
第五天，小滿搞了個「比武大會」。
院子中間畫了個圈，兩兩對打，贏的賞一壺酒，輸的罰跑一圈。
山匪們來了興致，擼起袖子就上。
打得熱鬧，圍觀的人喊得更熱鬧。
小滿坐在杜雲飛旁邊，一邊看一邊點評。
「趙叔這一拳力氣大，可出拳太慢，容易被躲。」
「周叔靈活，可力氣不夠，打到人身上跟撓痒痒似的。」
「李叔……李叔你上來是湊數的嗎？」
杜雲飛聽著，忍不住笑了一聲。
看來，這寒鴉寨是迎來了小福星！
第六天，小滿把所有人叫到院子裡，讓他們站成一排，一個一個檢查。
「趙叔，你站直了。周叔，你別歪著頭。李叔，你手放哪兒呢？」
他挨個糾正姿勢，一絲不苟。
杜雲飛靠在廊柱上看著，忽然開口：「小崽子。」
小滿回頭。
「你爹要是知道你在這兒給我練兵，會不會氣得把你屁股打開花？」
小滿想了想，認真道：「我爹可能會生氣。可我娘說了，做人要講道理。你們寒鴉寨劫富濟貧，不害百姓，是義匪。」
「我幫你們練兵，讓你們更厲害，你們就能幫更多的人。我爹知道了，就算生氣，也不會真打我。」
杜雲飛看著他，搖了搖頭，「你這張嘴，真是……」
「杜大當家的，」小滿跑過來，仰頭看他，「明日就是第七天了。你說話算話，要是你覺得不行，就把我送回去。」
杜雲飛低頭看著他。
這小崽子在他寨子裡待了六天，把十幾號山匪操練得服服帖帖。
雖然嘴上叫苦，可沒一個人真跟他鬧。
連趙黑臉那麼倔的人，今日操練的時候都自覺站直了。
院子裡的山匪們，比六天前精神多了。
「行。」杜雲飛說，「明日我看看。」
第七日，小滿起了個大早。
他把所有人集合起來，從跑山到練拳，從分工到巡哨，一樣一樣地展示給杜雲飛看。
山匪們跑得整齊，練得認真，喊口號的聲音響徹山谷。
杜雲飛站在高處，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跳下台階，走到小滿面前。
「行了。」
小滿仰頭看著他。
「我說話算話。」杜雲飛說，「你練得不錯。我再留你幾天。」
小滿咧嘴笑了。
「杜大當家的，我就知道你識貨！」
杜雲飛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別得意。留你幾天是讓你繼續練，不是讓你來當大爺的。」
「我知道我知道。」小滿揉著腦袋，笑嘻嘻的，「那我明日教他們箭術。我爹說了，箭術是根本。我箭術可准了，我爹教的……」
杜雲飛轉身往屋裡走，「吃飯。」
小滿跟在他後面，嘴裡還在念叨：「杜大當家的，你說咱們寨子裡要不要弄個旗子？我爹的軍營里都有旗子，迎風一展，可威風了……」
杜雲飛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吃飯。再說一句，今日沒肉。」
小滿立刻閉嘴。
院子裡，山匪們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背影，面面相覷。
黑臉大漢摸了摸下巴：「這小崽子，把咱們大當家拿捏得死死的。」
瘦高個兒叼著根草，笑了一聲：「大當家這是撿了個活寶。」
「可不是。」黑臉大漢嘆了口氣，「不過這小崽子還真有兩下子。我這兩天跑山，腿都不酸了。」
瘦高個兒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吃飯去。去晚了，那小崽子能把肉全吃了。」
一群人鬨笑著往屋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