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俠,大俠饒命啊!」錢守財陪著笑臉求杜雲飛,「大俠需要銀子對不對?」
「老夫願意拿銀子出來孝敬大俠,還請大俠手下留情,別、別動糧倉啊!」
他覺得,這些山匪出動無非為了銀子。
什麼義匪?
都是狗屁!
只要銀子給到位了,什麼都好說。
哪料杜雲飛嘴角一勾,冷笑道:「銀子我也要,糧倉也必須開!」
錢守財,「......」
他、他娘的,這是什麼義匪,比土匪還黑!
這時,小滿蒙著一塊黑布從門外走進來。
他走到錢守財面前,一本正經道:「錢大老爺,你囤了這麼多糧,災民買不起,你也不肯賣。就等著入冬漲價是不是?」
「你這樣做泯滅天地良心,不如現在開倉放糧,積個善名。」
錢守財看著他:「你、你又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小滿揚起下巴,「重要的是,你今日要是不放糧,寒鴉寨的刀可不長眼。」
「你要是放了糧,外頭的老百姓都會念你的好。你自己選。」
錢守財看了看脖子上的刀,又看了看門口站著的那幾個凶神惡煞的山匪,咽了口唾沫。
他雖然愛財,可更惜命啊!
「祖宗,我放……我放還不行嗎……」
小滿轉頭看杜雲飛:「杜大當家的,讓人把告示貼出去。就說錢大老爺發善心,開倉賑災,讓鎮上的災民都來領糧。」
杜雲飛朝周小乙使了個眼色。
周小乙揣著告示出去了。
消息傳得很快。
不到半個時辰,錢家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101看書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全手打無錯站
災民們提著口袋、背著簍子,從四面八方趕過來。
周小乙和李二牛在門口維持秩序,趙大柱負責發糧。
錢守財坐在門口的一張太師椅上,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
看著自家的糧食,一袋一袋往外搬,心在滴血。
狗日子的寒鴉寨,狗日的杜雲飛......
有災民認出他來,朝他作揖:「錢大老爺,您真是活菩薩啊!」
錢守財嘴角抽了抽:「不……不客氣……」
小滿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笑得眉眼彎彎。
杜雲飛走到他身邊,「你這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小滿仰頭看他:「杜大當家的,你知道我爹是幹什麼的吧?」
「打仗的。」
「對。」小滿點頭,「我爹打仗,靠的不光是刀槍,還有計謀。我爹說了,上兵伐謀。能用腦子解決的事,就別動手。」
杜雲飛沉默了一息,「嗯,你爹還算有點腦子!」
小滿白了他一眼,「自己腦子不夠使,還好意思說別人!」
杜雲飛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趙大柱在旁邊聽見了,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滿轉頭看他:「趙叔,你笑什麼?你今日發糧的時候數清楚沒有?每戶一袋,別多給了。」
趙大柱立刻收聲,低頭繼續發糧。
糧發完了。
錢家的糧倉空了大半,災民們背著糧食散了。
杜雲飛讓人把告示收回來,又讓趙大柱把錢大老爺綁在椅子上,嘴裡塞了塊布。
「明日一早,自然會有人來救你。」杜雲飛拍了拍錢大老爺的肩,「錢大老爺,今日你積了德,日後會有好報的。」
錢大老爺嗚嗚地想說什麼,可嘴被堵著,說不出來。
杜雲飛帶著人撤了!
***
「夫人,福管家在門口發現了這個。」
梅蘭推門進來,手裡攥著那張紙,聲音都在抖。
喬晚棠睜開眼,接過紙條。
她展開一看,整個人僵住了。
是小滿的筆跡!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喬晚棠把紙條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然後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她攥著那張紙,哭得無聲無息。
眼淚一滴滴落在紙上,把墨跡洇開了一小片。
梅蘭慌了:「夫人,您別哭啊,小滿少爺沒事,這是好事——」
「我知道。」喬晚棠哽咽著,擦了把臉,「我知道他沒事。我就是……」
她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這些天她幾乎沒合過眼,時刻都在等兒子的消息。
她不敢在謝遠舟面前哭,不敢在小瑜兒面前哭,不敢在周氏面前哭。
她得撐著,得穩住,得讓所有人都覺得她扛得住。
可此刻,看著小滿那幾行歪歪扭扭的字。
她繃了這麼多天的弦,一下子斷了。
消息很快傳遍了侯府。
周氏拄著拐杖趕來,接過紙條看了又看,老淚縱橫。
她攥著紙條,嘴裡念叨著「這個小崽子,這個小崽子」,可臉上全是笑。
張氏也跟著掉淚,一邊擦眼睛一邊說:「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這孩子,打小就機靈,我就知道他不會出事。」
謝曉菊跑進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
看見喬晚棠手裡的紙條,又笑了。
「三嫂!我就知道小滿不會有事的!」她湊過來看紙條,看了一遍又一遍,「你看他寫的,每天有肉吃!這小崽子,在外頭還惦記著吃肉!」
謝曉竹也來了,懷裡抱著小寧兒。
小寧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看著大人們又哭又笑,也跟著咧了咧嘴。
謝曉竹把紙條接過去看了一遍,「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孩子平安就好。」
眾人圍著那張紙條,看了一遍又一遍。
情緒稍稍平復之後,喬晚棠把那紙條折好,收進袖子裡。
然後臉色沉了下來,「梅蘭。」
梅蘭上前一步。
「去,把周虎叫來。」
周虎是侯府的護衛隊長,趙平的手下,這些天一直帶著人在外頭找小滿。
他來得很快,進了屋,拱手道:「夫人。」
喬晚棠看著他,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帶著氣:「你帶人,去清平鎮方向找。小滿的字條是昨夜送來的,送信的人沒露面。」
「他既然能讓人送信,說明他離得不遠。清平鎮、北山一帶,重點搜。」
周虎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還有,」喬晚棠叫住他,「你派人去軍營一趟,通知侯爺。告訴他小滿有消息了,讓他別分心。」
周虎又應了一聲,快步去了。
屋裡安靜下來。
喬晚棠坐在椅子上,把袖子裡那張紙條又摸出來,展開看了一眼。
「等我玩夠了就回去。」
她看著這幾個字,氣得牙痒痒。
「這個小崽子。」她低聲罵了一句,「咱們都快急死了,他倒好,在外頭玩夠了再回來。連自己在哪兒都不說,就遞一張紙條。等他回來,看我不打斷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