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講完，孩子們還不想睡。
「爸爸，再講一個嘛！」溫暖冬拽著夜臨淵的袖子晃來晃去。
溫懷秋也跟著小聲幫腔：「對啊，再講一個……」
溫煦春沒說話，但本來躺下的身子又坐了起來，眼巴巴地盯著夜臨淵。
溫覺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其實我不怎麼想聽……但你要非講，我也勉強聽一下。」
夜臨淵看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這小子，明明想聽得很，還非得裝。
「太晚了。」他看了眼時間，「你澡還沒洗吧？」
「我明天早上洗。」溫覺夏往被子裡縮了縮。
「不行。」
溫覺夏不情不願地掀開被子，慢吞吞往浴室挪，一步三回頭，生怕錯過什麼。
夜臨淵轉頭看向剩下的三個：「你們仨，閉眼，睡覺。明天還要去看太爺爺呢，睡太晚明天該起不來了。」
一提太爺爺，三個小傢伙立馬來勁了。
「太爺爺長什麼樣？有白鬍子嗎？」
「太爺爺會喜歡我們嗎？」
「有好多好吃的嗎？」
「太爺爺凶不凶？」
夜臨淵挨個回答：「沒白鬍子，很和氣，肯定喜歡你們，好吃的有但不能多吃。」
溫暖冬還想再問什麼，溫以寧走了過來，在床邊坐下。
「都乖乖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呢。」她伸手摸了摸溫暖冬的小臉，手感軟軟的，像摸小包子。
「可是——」
「沒有可是。」溫以寧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快睡。」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她又挨個親了親另外兩個。
溫覺夏洗完澡出來剛好看見這一幕。
「媽媽，我也要親。」
他站在浴室門口，睡衣領口歪到一邊，一看就是穿得太急。
溫以寧愣了一下，沖他招招手。等他走近了，先伸手把他歪掉的領口理好。
「多大了還爭這個。」她嘴上這麼說，還是俯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二哥好幼稚……」溫暖冬小聲嘀咕。
「你說誰幼稚？」
「我沒說你！」
「好了，真該睡了。」夜臨淵出聲打圓場，「明天見太爺爺，你們要是頂著黑眼圈，太爺爺該以為我虐待你們了。」
「才不會呢，」溫暖冬反駁，又扭頭看向溫以寧，「媽媽，爸爸明天還來嗎？」
溫以寧正要回答，夜臨淵先開口了：「來。」
溫暖冬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嗎？」
「真的。」
夜臨淵笑著點頭。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今晚不走了。
反正沙發也能睡，多待一秒是一秒。
「那你要說話算話！」溫暖冬伸出小拇指，「拉鉤！」
夜臨淵愣了一下，笑著伸出手，跟他的小拇指認真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我也要！」溫懷秋趕緊伸出小手。
溫煦春和溫覺夏對視一眼，一個默默把手伸出來，一個裝作不經意地也伸了過來。
夜臨淵挨個跟他們拉鉤。完事兒後站起來，看著四個孩子躺好，又一個個給他們掖了掖被角。
「晚安，兒子們。」
「晚安爸爸！」溫暖冬應得最快。
「晚安……」溫懷秋小聲說。
溫煦春點點頭，眼睛卻捨不得閉。
溫覺夏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等夜臨淵轉身，他才小聲嘟囔：「晚安……」
夜臨淵和溫以寧退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回到客廳，溫以寧突然有點手足無措。
夜臨淵倒是很自然地往沙發上一坐，像在自己家一樣自在。
「有水嗎？」他問。
溫以寧這才反應過來，快步走進廚房倒了杯水。
夜臨淵接過喝了一口，抬頭看她：「你也坐。」
溫以寧在他對面坐下。
「孩子們很可愛。」他說。
溫以寧點點頭。
「你把他們教得很好。」
溫以寧又點點頭。
夜臨淵看她那副拘謹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以寧，」他放輕聲音，「你別緊張。我就是想多看看你。」
溫以寧臉一下子紅了。
「我、我沒緊張。」
夜臨淵笑得更深了。
他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目光很溫柔，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裹進去。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牆上的時鐘在滴答滴答地走。
溫以寧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這人什麼毛病，盯人跟盯什麼似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硬著頭皮開口：「你……不回去啊？」
夜臨淵瞥了眼時間，快十二點了。
他眉毛一挑，語氣裡帶著點委屈：「這麼晚了，你真忍心趕我走？」
溫以寧一噎。
忍心。她真想說自己忍心得很。
可對著他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到嘴的話愣是咽了回去。
她暗暗罵自己沒出息，怎麼就被他吃得死死的。
夜臨淵站起來：「我去看看孩子。」
他推門進了臥室，四個小傢伙睡得橫七豎八，姿勢各異。
夜臨淵站在床邊，看著他們，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他彎腰給溫暖冬掖了掖被角，小傢伙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嘟囔了一聲「爸爸」，又睡死過去。
夜臨淵心軟成一團，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又挨個親了另外三個。
親到溫懷秋時，小傢伙嘴角翹了翹。夜臨淵想，八成是夢到他了。
他笑了笑，輕手輕腳退出去。
回到客廳，他往沙發上一坐，語氣理所當然：「我睡沙發。」
溫以寧愣了：「你……」
「怎麼？」夜臨淵挑眉，「沙發都不讓睡？都這個點了，你讓我開車回去？疲勞駕駛多危險，萬一出點什麼事……」
他故意沒往下說，就那麼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點狡黠。
今晚就算是死皮賴臉，他也要留下來。
溫以寧：「……」
拿安全說事，她還能說什麼？
她悶聲回臥室拿了枕頭和被子，往沙發上一放，動作有點重，帶著點小情緒。
「那……你睡吧。」
說完扭頭就走。
「以寧。」
她停下腳步，沒回頭。
「晚安。」
溫以寧心跳漏了一拍。
「……晚安。」
快步走進臥室，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捂著胸口，深呼吸。
這個男人，太要命了。
第二天早上。
溫以寧是被笑聲吵醒的。
迷迷糊糊睜開眼，已經八點多了。她心裡一驚，平時七點就醒，今天怎麼睡這麼沉？
趕緊起床換衣服，推開門，愣住了。
夜臨淵坐在沙發上，四個孩子圍著他嘰嘰喳喳。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們身上鍍了一層金色。
溫以寧站在門口，眼眶忽然有點酸。
這就是她不敢想像的生活。
孩子有爸爸了。
她……好像也有人可以靠了。
「媽媽醒了！」溫暖冬第一個衝過來，拉著她的手往餐桌拽，「媽媽快來，爸爸給我們做了早餐。」
小臉上寫滿了自豪，好像在說：看我爸爸多厲害。
溫以寧被拽過去，發現餐桌上擺滿了早餐——煎蛋、蒸餃、牛奶、麵包、水果……
她看向夜臨淵：「你做的？」
「嗯。」他點頭，「冰箱裡東西不多，隨便弄了點。」
隨便弄了點？這還叫隨便？
她往江綰晴房間瞄了一眼，門開著，沒人：「你們綰綰阿姨呢？」
「一大早就出去了，說去給我簽合同。」溫覺夏回答，「她說有個導演想約我試鏡，她去談合同了。」
溫以寧：「……」
八點多就去簽合同？
怕不是在給他們騰地方？
孩子們已經開吃了，小嘴塞得鼓鼓的。
「爸爸做的煎蛋好好吃，比媽媽做的好吃。」溫暖冬嘴裡含著東西，話都說不清楚。
溫以寧瞪他一眼：「合著媽媽做的不好吃？」
溫暖冬趕緊改口：「媽媽做的也好吃，就是……就是爸爸做的有一點點好吃。」
他拿手比劃了一點點，那小模樣把溫以寧逗笑了。
夜臨淵遞了雙筷子給她：「趁熱吃。」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溫以寧接過筷子，在他旁邊坐下。
吃飯時他腿碰到她，她剛要躲，他卻像沒察覺似的，又往她這邊靠了靠。
溫以寧心跳快了半拍，低頭繼續吃煎蛋，假裝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