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夜無渡正手忙腳亂地安頓四個孩子。
「來來來，冬冬坐這邊，秋秋挨著哥哥......」他一手牽一個，招呼他們在沙發上坐下，臉上的笑就沒斷過。
茶几上擺得滿滿當當，車厘子、草莓、藍莓、山竹，還有一堆進口零食，這是早上他特意叮囑管家準備的。
可四個孩子的眼睛，壓根沒往吃的上看。
他們全被這個客廳震住了。
溫覺秋仰著腦袋，「哇……這個燈也太大了吧！」
溫暖冬跟著抬頭："像一朵倒過來的水晶花！"
溫覺夏和溫煦春也瞪大眼，沒吭聲。
那是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從七八米高的穹頂垂下來，無數水晶片在陽光里折射出細碎的光。
牆面是淺金色的護牆板，掛著幾幅油畫，每幅都有精緻的畫框。
最震撼的是那整面落地窗，窗外的人工湖在陽光下泛著光，噴泉的水霧裡，一道淡淡的彩虹若隱若現。
溫懷秋的眼睛都直了。
他小跑到一幅畫前，踮腳看了半天，突然激動地喊：「這是……這是莫奈的睡蓮吧？」
夜無渡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哎喲，我們秋秋還懂這個？」
「那是！」溫懷秋小臉都興奮紅了，「師公家也有很多油畫，但是他都不讓我碰，說很貴很貴，碰壞了賠不起……」他仰頭問：太爺爺，這幅畫是不是也很貴啊？」
「秋秋喜歡？」夜無渡大手一揮，豪氣萬丈，「那送你了！」
「真的？」溫懷秋激動得差點蹦起來，又趕緊擺手，「不行不行，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貴重什麼貴重？」夜無渡彎腰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認真起來，「秋秋，記住太爺爺的話，在這個家裡，只要是你喜歡的，就沒有不能要的。懂嗎？」
溫懷秋眨眨眼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謝謝太爺爺！」
溫暖冬歪著腦袋，一臉天真地問：「太爺爺，你們家是不是特別特別有錢啊？」
他在T國的家也不小，但跟這個一比，好像就有點不夠看了。
夜無渡被逗得哈哈大笑，摸了摸溫暖冬的小腦袋：「一般一般，以後啊，這也是你們的家了。」
溫以寧站在旁邊，嘴角抽了抽。
一般？
夜家是京市百年大家族，夜臨淵是華國首富。這要是一般，別人還活不活了？
溫懷秋已經滿眼期待地看向她：「媽媽，我真的可以住這裡嗎？」
他太愛這裡的畫了。
師公那些藏品平時碰都不讓他碰，只能遠遠看著乾瞪眼。
可太爺爺說了，這裡的畫都送他了。那是不是意味著，以後可以天天摸？
「這……」溫以寧有點為難。
按理說不該住這兒，她和夜臨淵什麼關係，帶四個孩子住進來算怎麼回事？
可看著兒子的眼睛，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當然可以。」夜臨淵接過話，語氣溫和卻篤定，「你想住隨時都可以。」
他看向溫以寧，眼神像是在說：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太好了！」溫懷秋高興得跳起來，「我今天就要住！」
「我也要住！」溫暖冬立刻跟上。
溫覺夏彆扭地撇撇嘴，站起來，雙手插在口袋裡，一臉傲嬌：「那……那我勉強陪你們住吧。」
溫煦春沒說話，小手已經摸上那架黑色三角鋼琴。
輕輕一按，清脆的聲音迴蕩開來，他眼睛一亮，比媽媽買的那架還好。
「可我們沒帶衣服……」溫以寧還想掙扎，「不方便……」
「不就是沒帶衣服嗎？」夜無渡直接打斷，「我早就準備好了！走，帶你們去看房間！」
溫懷秋瞪大眼睛：「我們還有房間啊？」
「那當然！」夜無渡挺起胸膛，「這是你們的家，還能沒房間？」
一行人跟著夜無渡上了三樓。
推開一扇白色的雙開門，四個孩子瞬間炸了鍋。
「哇！！！」
溫暖冬第一個衝進去，抱起一輛幾乎和他一樣大的紅色玩具車。
房間裡擺滿了玩具——遙控汽車、樂高牆、小帳篷、滑滑梯，角落裡甚至有個迷你籃球架，牆上還貼滿了卡通壁紙。
溫懷秋直奔牆邊的書架，上面擺著各種畫冊和繪本，好多都是精裝本。他抽出一本，小心翼翼地翻開，眼睛都直了：
「媽媽媽媽，這是梵谷的畫冊！好漂亮啊。」
溫覺夏嘴上不說，手已經摸上桌上的樂高海盜船，偷偷瞄了瞄四周，開始拆包裝。
「喜歡嗎？」夜無渡笑眯眯地問。
溫煦春則蹲在一個小火車軌道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看著孩子們興奮的樣子，他心裡比吃了蜜還甜。這個家終於有孩子的笑聲了，終於像個家了。
「喜歡！！！」
四個聲音異口同聲。
溫以寧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突然有點複雜。
孩子們開心，她當然高興。
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又有點空落落的。
夜無渡走過來，拍拍她肩膀：「別擔心，以後這裡就是他們的家。」
「謝謝爺爺。」溫以寧勉強笑了笑，「那……他們就麻煩您了。」
「以寧啊，」夜無渡看著她，眼神裡帶著期待，「你也住下來吧。我們家別的沒有，房間多的是。」
溫以寧一愣：「不太好吧……」她下意識拒絕。
住這兒算怎麼回事？跟夜臨淵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多尷尬。
「你是孩子媽媽，有什麼不好的？」夜無渡直接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難道你放得下他們？你捨得跟他們分開？」
「我……」
「你看看他們，」夜無渡指了指屋裡玩得正歡的四個小傢伙，「他們捨得你走嗎？」
溫以寧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四個小傢伙壓根沒往這邊看。
一個在搭積木，兩個在研究新玩具，還有一個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畫什麼，反正誰也沒抬頭。
「就這麼定了！」夜無渡不由分說，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的房間我也準備好了，跟我來。」
溫以寧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拽著往前走。她回頭看了一眼孩子們，四個小傢伙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人注意到媽媽被「綁架」了。
她嘆了口氣，認命地跟著走了。
兩人穿過長長的走廊，最後停在一扇雕花木門前。
「就這間。」夜無渡推開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溫以寧剛邁進一隻腳，人就愣住了。
這房間，七十平米打底。
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歐式四柱床，正對著一整面落地窗，窗外就是人工湖，波光粼粼，遠處噴泉還在噴水。
靠窗擺著貴妃榻，米白色的絨面看著就軟和。旁邊小圓桌上放著一束白玫瑰，花瓣上還掛著水珠。
「這邊是衣帽間。」夜無渡推開一扇隱形門。
溫以寧走進去，再次被震撼了。
四面牆全是衣櫃，中間還擺著兩排玻璃展櫃，裡頭整整齊齊放著各種配飾——絲巾、帽子、包包、首飾等。
她隨手拉開一個衣櫃，滿滿當當掛著衣服，全是新款，尺碼看起來都是她的。
「這……」她看向夜無渡，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風格，就讓人多準備了些。」夜無渡笑眯眯地開口，「鞋子在下面那些抽屜里。都是按你尺碼買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適，不合適再讓他們換。」
溫以寧拉開一個抽屜，裡面全是高跟鞋。經典款、限量款，從幾萬塊到幾百萬的都有。
她又拉開另一個抽屜，是平底鞋和運動鞋，全是當季大牌新款。
再拉開一個，是靴子，短靴、長靴、過膝靴，什麼都有。
溫以寧沉默了。
這輩子，除了師父，她還沒被人這樣用心對待過。
「爺爺。」她開口，聲音有點啞，「這太破費了……」
「破費什麼？」夜無渡擺擺手，「你是我們夜家的大功臣，給我們夜家生了四個這麼可愛的孩子，給你準備這些是應該的。再說了，這有什麼破費的？我讓管家去辦的，具體多少錢我也不知道。」
溫以寧：「……」
行吧。
首富的世界，她屬實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