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渡一聽孫子這話,趕緊擺擺手:「我去看看孩子們,你們聊。」
說完轉身就走,步子快得壓根不像七十多歲的人。
溫以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這才轉頭瞪著夜臨淵。
「你爺爺說,你被公司董事逼婚,想讓我嫁給你,以一年為期。」
夜臨淵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感情好!」他趕緊追問,「你同意了?」
溫以寧翻了個白眼。
「想什麼呢?」
夜臨淵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以寧,你再考慮考慮唄。」
溫以寧雙手抱胸,靠在樓梯扶手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別做夢了。」
「為什麼?」夜臨淵皺起眉頭,「這個提議真的挺好的啊!」
溫以寧剛要反駁,夜臨淵又來了一句。
「以寧,你是不是想讓孩子們以後有後爸後媽?」
溫以寧愣住了。
後爸?後媽?
她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夜臨淵看著她愣住的表情,知道自己說到點子上了。
「以寧,你想想,如果你以後嫁人了,孩子們怎麼辦?他們得叫別的男人爸爸,得看那個男人的臉色過日子。就算你選的人再好,你能保證他對孩子們真心嗎?你能保證他不偏心嗎?」
溫以寧咬著嘴唇不說話。
「我從沒想過結婚。」
「為什麼沒想?」
溫以寧沉默了。
為什麼?
因為沒遇到對的人?因為不想委屈自己?因為孩子們還小,不想分心?
都有吧。
但說到底,是她對婚姻本來就不抱什麼期待。
「就是沒遇到想嫁的人唄。」她說,語氣裡帶著點倔。
「可是我想結婚。」夜臨淵看著她,眼神認真,「以寧,我想娶你。」
溫以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要你肯答應,」夜臨淵接著說,伸出三根手指,「我保證,沒經過你同意,咱們分房睡,我絕對不碰你一根手指頭。我夜臨淵說話算話,可以寫保證書……」
「一年之後,你要是還沒對我動心,我放你走。我......我絕不糾纏。」
溫以寧張了張嘴,那個「不」字卡在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來。
奇怪,她居然沒那麼想拒絕?
她看著他的眼睛,裡頭沒有半點玩笑,全是認真。
「為什麼?」她問,「為什麼非我不可?」
夜臨淵看著她,忽然笑了。
「以寧,」他輕聲說,「五年前那天晚上之後,我心裡就一直有個影子,怎麼都忘不掉。那個人就是你。」
他往前一步,離她更近些。
「這五年,我見過不少人。漂亮的,聰明的,家世好的。但沒有一個能讓我想多看兩眼。我爺爺急得不行,給我安排相親,我一個都沒去。他罵我是不是有病,我說我也不知道,就是沒感覺。」
「可那天在醫院,我看見你的第一眼,心跳就亂了。」
溫以寧呼吸一滯。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假,」夜臨淵自嘲地笑了笑,「像渣男的套路。但以寧,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我夜臨淵這輩子沒跟誰說過這種話,你是第一個。」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是你。可能就是命吧。」
他握住她的手。
「所以,給我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好不好?」
溫以寧看著他,心裡亂成一團。
這個男人,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這麼老套,這麼肉麻,這麼……
這麼讓人心跳加速。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抬起頭。
「我考慮一下。」
夜臨淵眼睛又一亮。
「真的?」
「嗯。」溫以寧點點頭,「雖然我還沒做好嫁人的打算,但如果對象是你的話……」
她頓了一下,沒說完。
但那個意思,夜臨淵懂了。
他激動得差點抱她。
「我等你!」他說,「明天,明天我等你的答覆。」
「明天?」
這也太快了吧?她以為至少得考慮個三五天。
溫以寧剛想拒絕,一陣清脆的童聲忽然響起。
「爸爸媽媽,快來吃飯啦!」
是溫暖冬,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樓梯口,正沖他們揮手。
溫以寧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好!」她應了一聲。
「來了。」夜臨淵也笑著應道。
兩人一前一後往餐廳走去。
*
第二天一早,溫以寧被敲門聲吵醒。
她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想繼續睡。
「叩叩叩——」
又是一陣敲門聲。
誰啊,這麼早。
溫以寧迷迷糊糊坐起來,眼睛都睜不開。她眯著眼看了看床頭柜上的鐘,早上七點半。
她以為是四個小傢伙又來搗亂了。
這幾個孩子,一大早就來鬧她是常有的事。尤其是溫暖冬,恨不得每天早上一睜眼就往她床上爬。
她光著腳下床,走到門口,想也沒想就打開了門。
「別鬧了,讓媽媽再睡一會兒——」
話沒說完,她愣住了。
門口站著的不是孩子們。
是夜臨淵。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閒套裝,整個人神清氣爽,一看就是早就起來了。
「怎麼是你?」
溫以寧反應過來,然後低頭一看——自己沒穿內衣。
「砰!」
門在她手裡重重關上。
溫以寧靠在門板上,臉燒得像著了火。
完了完了完了,被他看見了。她現在只想就地消失。
門外安靜了兩秒。
然後她聽見一聲輕笑。
夜臨淵靠在門邊,聲音帶著笑意:「不急,你慢慢來。」
溫以寧捂住臉,深吸一口氣,轉身沖向衣帽間。
爺爺給她準備的衣服塞得滿滿當當,什麼款式什麼顏色都有。
她隨手抽出一件——香奈兒的套裝,米白色的,剪裁利落,料子柔軟。
她迅速換上,又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夜臨淵還靠在原處,聽見動靜抬起頭。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眉梢微挑。
她長得確實好看,米白色襯得她整個人又清冷又溫柔。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那點紅暈,比平時看起來柔和了許多。
「真好看。」他說。
溫以寧臉微微發熱,但面上還端著。
「你這麼早過來幹嘛?」
夜臨淵看著她,認真地問:「想好了嗎?」
溫以寧一愣:「想什麼?」
夜臨淵挑眉:「我們結婚的事。不是說好今天給答覆嗎?」
溫以寧:「……」
她想起來了。
昨天她答應考慮一下,他說今天等她的答覆。
可她當時想拒絕的,後來被溫暖冬打斷,再後來她就把這事給忘了。
夜臨淵看她不說話,急了。
「以寧?」他往前一步,「你不會是想拒絕吧?」
夜臨淵的心提了起來。
他昨晚一宿沒睡好,翻來覆去地想她會不會答應,想得都快魔怔了。
今天早上五點就醒了,熬到七點半實在忍不住,就跑過來敲門了。
「以寧,」他握住她的手,聲音有點急,「我知道太快了,我知道你還沒準備好。但是——」
「但是我等了你五年,我不想再等了。」
「你昨天說的那些話,我都記著。你說你從沒想過結婚,你說你還沒遇到想嫁的人。以寧,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那個人,但我想試一試。」
「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給你看,我是認真的。」
「讓我照顧你,照顧孩子們。讓我給你一個家。」
他的聲音有點抖,但握著她的手,力道卻很堅定。
「以寧,答應我,好不好?」
溫以寧看著他眼底那兩團烏青,「噗嗤」一聲笑了。
這男人,是真的在乎她啊。
堂堂夜氏總裁,華國首富,居然也能緊張得睡不著覺。
反正他是孩子親爸,自己也不可能再找別人了。
這五年她不是沒想過找個人湊合著過,可每次一想到孩子們要管別人叫爸爸,她就過不了心裡那道坎。
現在好了,親爸就在跟前,孩子們喜歡他,爺爺對她也親。
這送上門的便宜老公,不要白不要。
她剛準備開口,夜臨淵又說話了。
「以寧,你是不是要答應我了?」
看著他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溫以寧忽然想逗逗他。
「婚戒都沒準備,」她慢悠悠地開口,「我怎麼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