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了民政局,車剛停穩,就看見門口站著一群人。
為首那個穿西裝、挺著大肚子,一看就是個領導。後面還跟著仨拿文件夾的,個個表情嚴肅,像是在等什麼大人物。
溫以寧:「???」什麼情況?
夜臨淵倒是見怪不怪,牽著她下了車。
那群人立馬迎上來,打頭那個笑得滿臉褶子:「夜總,您來了!我收到您爺爺的信息就趕緊過來等著,就怕耽誤您的好事。」
夜臨淵淡淡「嗯」了一聲,腳步沒停。
那人趕緊跟上,一路小跑在旁邊引路:「這邊這邊,手續都提前辦好了,您二位直接簽字拍照就行。」
溫以寧被他這態度弄得有點懵,小聲問夜臨淵:「這誰啊?」
「民政局局長。」
溫以寧:「……」
看來,她還是太弱了。
局長把他們領進單獨辦公室,親自辦理——填表、拍照、蓋章,前後不到十分鐘。
溫以寧看著手裡的紅本本,還有點恍惚。
這就……結婚了?
局長在旁邊看著,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夜總和夫人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幹這行幾十年,沒見過這麼般配的。您看這照片拍得多好,男的帥女的美。」
溫以寧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夜臨淵倒是很受用,難得開口說了一句:「辛苦你了。」
局長受寵若驚,連忙擺手:「不辛苦不辛苦,能為夜總服務是我的榮幸,以後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他說著,還特意朝溫以寧點了點頭,「夫人以後有什麼需要,隨時來找我。」
辦好證,局長又一路把他們送到門口,點頭哈腰地目送他們上車。
直到車子開遠了,他才直起腰來,長出一口氣。
總算是把這位祖宗伺候好了,夜家那位老爺子要是知道他孫子結婚他給伺候得不周到,他這個局長怕是要換人干。
溫以寧坐在副駕駛,還在看手裡的結婚證。
照片上兩個人,看起來確實挺般配的。
她正看得入神,手上一空。
結婚證被抽走了。
溫以寧抬起頭,就看見夜臨淵把兩個紅本本都收進了他自己的口袋裡,還拍了拍,像是怕它們跑掉似的。
「你幹嘛?」她伸手想去拿。
夜臨淵擋開她的手,「我來保管。」
溫以寧無語了:「那是我的!」
「你的就是我的。」夜臨淵理直氣壯,「我們結婚了,夫妻共同財產,結婚證也是共同財產。」
溫以寧被他這話氣笑了:「這是什麼歪理?」
「歪理也是理。」夜臨淵說著,又把兩個紅本本往裡塞了塞,還用手按了按口袋,「反正我保管,你別想了。」
溫以寧看著他那個護食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擺擺手,懶得跟他爭:「行行行,你保管你保管。好好收著,別弄丟了。」
夜臨淵笑了,又拍了拍口袋:「放心,比命還重要。」
溫以寧心裡一暖,嘴上卻說:「少貧嘴。」
夜臨淵得意地挑了挑眉,提醒她:「安全帶系好,走了。」
溫以寧這才伸手去拉安全帶,拽了兩下,沒拽出來。
又拽了一下,還是卡著,怎麼都拉不動。
「怎麼回事……」她皺了皺眉,又試了一次。
夜臨淵見狀,側過身來。
「我來。」
他的手臂從她身側伸過去,幾乎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溫以寧一下子僵住了。
他的下巴就在她眼前,線條利落,稜角分明。睫毛好長,鼻樑好挺……
她盯著盯著,忽然覺得有點口乾舌燥。
這人怎麼長這麼好看?
「有點卡住了。」夜臨淵低聲說,手上用力按了一下。
「咔噠」一聲,安全帶扣終於鬆開了。
他拉出安全帶,仔細幫她扣好,然後抬起頭。
正對上她的目光。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自己。
溫以寧趕緊別過頭,假裝看窗外:「走、走吧。」
夜臨淵看著她紅透的耳尖,眼裡滿是笑意。他沒說話,只是「嗯」了一聲,發動了車子。
溫以寧盯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還在撲通撲通跳。
她抬手摸了摸發燙的臉,在心裡罵自己沒出息。
……
車子在一家酒店門口停下。
溫以寧抬頭看了一眼。
雲頂酒店。
京市最頂級的酒店。
據說頂樓的旋轉餐廳能俯瞰整個城市,普通人預約要排半年,還不一定約得上。
夜臨淵停好車,電話忽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皺了皺,對溫以寧說:「你先進去,報我名字就行。我接個電話,公司那邊有點事。」
溫以寧點點頭,推門下車。
剛走進大堂,還沒來得及往前走,迎面就撞上兩個人。
溫以寧腳步一頓,心裡那叫一個無語。
冤家路窄。
溫聆雪和楚靜姝正站在大堂中央,拿著手機像是在自拍。
看見溫以寧的那一瞬間,兩個人都愣住了。
楚靜姝先反應過來,直接上前一步攔住她去路。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那個——」她上下打量著溫以寧,目光落在那套香奈兒套裝上,眼裡閃過一絲嫉妒。
香奈兒,最新款,她前兩天剛在雜誌上看到過,一套要十幾萬。
肯定是偷的,要麼就是哪個男人給她買的。
楚靜姝心裡又酸又恨,臉上的表情就更難看了。
「讓開。」溫以寧懶得跟她廢話。
畢竟今天領證,見血不吉利。
楚靜姝不僅沒讓,反而又往前一步,堵得更死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她尖聲道,聲音在大堂里格外刺耳,「溫以寧,你這種人怎麼配穿香奈兒?肯定是哪個男人給你買的吧?怎麼,又勾搭上新的金主了?」
溫以寧看著她,像看一個跳樑小丑。
「好狗不擋道,讓開。」
「你罵誰是狗?」楚靜姝聲音更尖了,臉都漲紅了,「溫以寧,你算什麼東西?一個被人玩剩下的破鞋,靠著勾搭男人過日子,你有什麼資格來這種地方?」
她越說越來勁,聲音越來越大,已經有人開始往這邊看了。大堂里的幾個客人停下腳步,好奇地看過來。
楚靜姝見有人看,更來勁了,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溫以寧是什麼貨色。
「我告訴你,這是雲頂酒店,不是你這種賤人能來的地方。識相的趕緊滾,別在這兒丟人現眼。」說著,還伸手去推溫以寧的肩膀。
溫以寧側身避開,目光越過她,落在後面的溫聆雪身上。
今天溫聆雪穿了件白色大衣,領口一圈軟毛,襯得那張臉愈發嬌小。
妝容還是那麼精緻,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只是那眼神飄忽不定,始終不敢往這邊看。
「你好全了?」溫以寧問。
語氣淡淡的,但溫聆雪聽出了裡面的威脅。
她臉色刷地白了,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那種癢,她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癢,像無數隻螞蟻在血管里爬。她撓了好幾天,身上抓得沒一塊好皮,泡了七天臭烘烘的藥浴才壓下去。
現在光是想起那個感覺,她後脊樑都在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