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靜姝見溫聆雪那副慫樣,氣不打一處來。
「聆雪,你怕她幹什麼?」楚靜姝把人往自己身後拉,「她現在就是被夜總玩膩了扔掉的破鞋。你瞧她那副德行,還真以為自己傍上夜總就飛上枝頭了?我呸!」
她說著,上下打量溫以寧,眼神里滿是鄙夷。
「人家夜總什麼身份?京市夜家,那是什麼門第?你溫以寧什麼身份?一個被趕出門的喪門星,配嗎?」
溫以寧站在那兒,沒動,也沒吭聲。
她就那麼看著楚靜姝,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看一隻上躥下跳的猴子。
楚靜姝被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但面上更惱了。她伸手就去推溫以寧,「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
溫以寧側身一躲。
楚靜姝推了個空,身子往前一栽,差點摔倒。她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
「你還敢躲?」
溫以寧眼神一冷。
她原本想著,等忙完這幾天再去找這兩個人算帳。
那些年在溫家受的氣,被她們合夥算計的事,一筆一筆她都記著呢。
可這兩人倒好,自己撞上來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收點利息。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大堂里格外響亮。
是溫以寧打的。
力道不算太重,但聲音夠響。
楚靜姝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好半天她才回過神來,難以置信地瞪著溫以寧:
「你、你敢打我?」
溫以寧甩了甩手腕,語氣懶洋洋的:「打你怎麼了?你嘴巴那麼臭,我幫你消消毒。不用謝,免費的。」
「你這個賤人——」
楚靜姝尖叫著就朝溫以寧撲過來。
手剛舉到半空,就被一隻大手牢牢攥住了。
那手勁大得嚇人,楚靜姝感覺手腕都快斷了。
「啊!疼疼疼......放手,快放手!」
她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扭頭一看,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住了。
夜臨淵站在她身後。
他沒看她,目光落在溫以寧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受傷。
確定她沒事之後,才把視線移過來。
「楚小姐。」他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靜,卻讓楚靜姝渾身發抖,「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夜、夜總……」楚靜姝疼得臉都白了,聲音抖得厲害,「我、我就是跟溫以寧開個玩笑……我們從小認識,鬧著玩的……」
「開玩笑?」夜臨淵冷笑一聲,鬆開手。
楚靜姝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捂著手腕再也不敢吭聲。
「夜總,您別生氣。」溫聆雪這時候站了出來,臉上帶著溫婉的笑,「靜姝她就是心直口快,沒什麼壞心思的。姐姐她……」
她從剛才就一直躲在旁邊看戲,就等著楚靜姝替她出頭。
但現在夜臨淵來了,她不得不出面打圓場。
「你叫她什麼?」夜臨淵的目光冷颼颼地掃過來。
溫聆雪臉上的笑僵了僵。
「姐、姐姐啊……」
「她是你姐姐?」夜臨淵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帶刺,「五年前你們把她送去酒吧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她是你姐姐?給她下藥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把她趕出家門的時候,又怎麼沒想起來?」
溫聆雪的臉一下子白了。
「夜總,那都是誤會……」
「誤會?」夜臨淵嗤笑一聲,「你當我第一天出來混?」
夜臨淵懶得再看他,收回目光,牽起溫以寧的手。
「走吧,跟這種人待久了掉價。」
溫聆雪站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夜臨淵連個正眼都沒再給她。
直到兩人走進電梯,電梯門「叮」的一聲關上,楚靜姝才敢湊過來。
「聆雪,他、他怎麼……」楚靜姝揉著發紅的手腕,聲音還在發顫,「他怎麼那麼護著那個賤人?」
溫聆雪咬著嘴唇沒說話。
她盯著電梯的方向,眼眶慢慢紅了。
憑什麼?
溫以寧她憑什麼?
一個被家裡掃地出門的喪門星,憑什麼讓夜臨淵這麼護著?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還是沒忍住掉下來。
她一跺腳,哭著跑了出去。
楚靜姝愣了兩秒,趕緊追上去。
*
電梯裡。
溫以寧斜眼看著夜臨淵,似笑非笑。
「剛才那番話挺溜啊!」
夜臨淵愣了一下:「什麼?」
溫以寧笑了,眼睛彎彎的:「沒什麼,誇你呢。」
夜臨淵雖然沒太聽懂,但看她笑了,也跟著彎起嘴角。
電梯一路上行,在頂樓停下。
門一開,經理已經候在外面了。見兩人出來,微微躬身:
「夜總,夜太太,這邊請。」
溫以寧被這一聲「夜太太」叫得有點不好意思。
她下意識想抽回手,夜臨淵卻握得更緊了。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眼裡帶著點笑意。
溫以寧耳朵更紅了。
經理把他們領到餐廳最好的位置——靠窗,整座城市盡收眼底。
溫以寧環顧四周,發現除了他們,一個人都沒有。
「你包場了?」
夜臨淵點點頭,替她拉開椅子:「不想有人打擾。」
溫以寧心裡一暖。
這人,還挺會的。
她坐下來,看著窗外的風景。
夜臨淵在她對面坐下,招了招手。
不知道從哪兒走出來一個小提琴手,站在不遠處開始拉琴。悠揚的琴聲在空蕩蕩的餐廳里迴蕩,氣氛一下就上來了。
很快,菜也上來了。
每道菜都精緻得像藝術品,擺盤講究,香味撲鼻。
溫以寧切了塊牛排放進嘴裡。
確實好吃。
「好吃嗎?」夜臨淵問。
溫以寧點頭:「嗯,不錯。」
他笑了笑,也拿起刀叉。
兩人邊吃邊聊。吃到一半,夜臨淵忽然伸手,拇指輕輕擦過她嘴角。
「沾了點醬。」他說,目光落在她唇上,喉結滾動,「現在沒了。」
溫以寧臉又紅了。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正吃著,經理推著一個精緻的禮盒和一束花走過來。
香檳色的玫瑰,開得正好,香氣淡淡的,不濃不烈。
「夜太太,這是夜總為您準備的。」經理把花遞給她,又把禮盒放在桌上。
溫以寧愣了愣,看向夜臨淵。
夜臨淵笑著點頭:「打開看看。」
溫以寧接過禮盒。
盒子不大,深藍色絲絨面,一看就價值不菲。她掀開蓋子,愣住了。
是一條項鍊。
主石是水滴形的粉色鑽石,周圍密密鑲著細碎的白鑽,鏈子細細的,在燈光下流光溢彩。
「這是……」
「芙蕾雅之淚。」夜臨淵說。
溫以寧瞳孔微震。
她知道這條項鍊。Y國王室的藏品,後來被神秘買家以八億天價拍下。
「喜歡嗎?」夜臨淵看著她,眼神專注。
溫以寧點頭,又搖頭。
「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夜臨淵唇角微揚。
「以寧,」他目光溫柔得能溺死人,「你是我妻子。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區區一條項鍊算什麼?」
溫以寧被他這話說得耳根發燙,心跳又開始加速。
這人說話怎麼……
夜臨淵起身,走到她身後,拿起項鍊。
「來,我給你戴上。」
微涼的指腹擦過後頸,溫以寧忍不住顫了顫,像有電流竄過,酥酥麻麻的。
扣好項鍊,他的手指在她肩頭停了停。
「真美。」他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暗啞,「項鍊美,但不及你萬分之一。」
溫以寧心跳漏了一拍。
「行了行了,」她低下頭,不敢看他,「吃飯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