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想起夜聞朔臨走時那個眼神,心裡更確定了——這人絕對沒安好心。
看來夜家這潭水,比她想的還要深。
「你那個堂弟?」她抬眼看他,「好像也不怎麼服你啊。」
夜臨淵嗤笑一聲:「他?他爸說什麼就是什麼。本事沒多大,心氣倒是不小,老覺得自己比我強。」
溫以寧點點頭,心裡有了數。
「不過有件事,我得感謝他。」夜臨淵忽然說。
「什麼?」
夜臨淵看著她,目光軟得不像話。
「五年前他給我下藥,讓我遇見了你。」
溫以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男人……
「如果沒有他,你可能這輩子都跟我沒有交集。」夜臨淵往前一步,垂眼看她,「以寧,你不知道,每次想到這個可能,我都後怕。」
溫以寧被他看得不自在,臉上發燙。
「行了行了,」她別過臉,「別說這些肉麻的話。」
「我說的是真的。」夜臨淵又往前一步,離她更近了,「以寧,你是老天送給我最好的禮物。」
溫以寧的臉更紅了,伸手推他:「你離遠點——」
夜臨淵挑眉,嘴角勾起來,「害羞了?」
「我沒有!」
「還說沒有?耳朵都紅了。」
溫以寧瞪他一眼,轉身就走。
「我回房間了!」
夜臨淵一把拉住她的手。
「這麼早回房間幹什麼?」他笑著問,「陪我聊會兒?」
「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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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想跟我說話,還是不敢跟我說話?」
溫以寧噎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他。
「好,那就聊聊。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說。」
夜臨淵點點頭,鬆開她的手,示意她繼續。
「我們結婚的事,要保密。」溫以寧認真地說。
夜臨淵的眼神暗了一瞬。
「保密?」
他剛才還想著一會兒就跟蕭徹和傅寒聲說呢。結果不能說?那不得憋死他?
「對。」溫以寧點頭,態度很堅決,「誰都不能說。」
夜臨淵皺起眉,明顯不太樂意。
「總得有個時限吧?」
溫以寧想了想:「一年。一年之後,如果我們還在一起,就公開。如果分開了,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夜臨淵的臉一下子黑了。
「一年?」
「對,一年。」
「要不,半年?」
「一年。」
「十個月?」
溫以寧忍不住笑了:「你討價還價呢?」
夜臨淵看她笑了,心就軟了,「行吧,聽你的。一年就一年。」
溫以寧滿意地點點頭,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保密。可能是因為太快了?
畢竟從認識到結婚,滿打滿算也沒幾天。突然多了個老公,她自己都有點懵。
「那我回房間了。」她轉身要走。
夜臨淵又拉住她,這次力道輕了些,但依然沒放手。
「再聊會兒?」他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點玩味。
溫以寧心跳又快了幾拍,掙開他的手:「沒空。」
說完,她溜了。
夜臨淵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忍不住笑了笑。
這丫頭,害羞的樣子還挺可愛。
但他的笑容很快淡了下去,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他討厭夜聞朔,不是因為那點繼承權,也不是五年前那破事。
真正讓他咽不下去的,是他一直懷疑——爸媽的死,跟夜聞朔脫不了干係。
這幾年一直忍著沒動他,一是因為爺爺,二是因為沒有確鑿證據。
可要是夜聞朔敢把主意打到溫以寧和孩子身上……
他眯了眯眼,唇角扯出一個涼薄的弧度。
那他會讓夜聞朔知道,什麼叫死無全屍。
*
另一邊,夜聞朔和夜臨川已經回到自己家。
他們住的地方離夜無渡那棟老宅不算遠,也是個獨棟別墅,但規模小了不少,看著就比老宅低一個檔次。
一進門,夜臨川就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重重地坐下去,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爸,你看見那四個孩子了吧?」他咬著後槽牙,聲音里壓著火,「長得跟夜臨淵一模一樣,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他的種。」
夜聞朔沒吭聲,走到沙發邊坐下,靠在椅背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夜臨川越說越來氣,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
「他運氣也太好了吧!一次生四個,還全是兒子。這下好了,本來咱們就爭不過他,現在又多出四個人跟咱們搶家產。爸,你倒是說句話啊,咱們怎麼辦?」
夜聞朔抬起眼皮看了兒子一眼。
那眼神沉得厲害,像一潭死水底下藏著暗流。
「急什麼?」他的聲音不緊不慢,「他有兒子,對我們來說,未必是壞事。」
夜臨川愣了一下,一屁股坐回沙發上,皺著眉頭看他爸:
「什麼意思?」
夜聞朔冷笑了一聲,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低了些:「夜臨淵我們對付不了,那幾個小崽子,還對付不了?」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勁兒:「還有那個女人,估計是個沒腦子的。這種人,說不定能為我們所用。」
夜臨川眼睛一下子亮了,「爸,你的意思是——咱們從她下手?」
他比了個手勢,在脖子那兒虛虛劃了一下。
夜聞朔狠狠瞪了他一眼:「別亂來!」
夜臨川被瞪得一縮脖子。
「這種事能急嗎?」夜聞朔壓低聲音訓他,「你當夜臨淵是吃乾飯的?他老婆要是出了事,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咱們。先觀察觀察,查清楚那女人的底細。其他事,等摸清了底再說。」
夜臨川雖然心裡不痛快,但也知道老爹說得有道理,只好點了點頭。
「那我現在就讓人去查。」
他掏出手機,給助理髮了條消息。
發完,他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扔,往沙發上一靠,想起什麼似的,不屑地撇了撇嘴。
「爸,你說夜臨淵這人眼光怎麼這樣?我還以為他多厲害呢,挑來挑去就挑這麼個女人?」他滿臉的嘲諷,「長得是好看,但一看就是個草包。」
夜聞朔沒接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夜臨川自顧自地說下去,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不過這樣也好。他娶個草包,那見微就是我的了。」
提到蘇見微,他臉上露出一種志在必得的表情,好像已經把人娶到手了似的。
話音剛落,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整個人一下子坐直了,眼睛都亮了。
「爸!」他激動地舉起手機,「見微給我發消息了。她說她明天回國,上午九點落地。」
夜聞朔眉頭一挑:「蘇家千金?」
「對對對,就是她。」夜臨川連連點頭,「我明天就去機場接她。」
夜聞朔想了想,緩緩點了點頭。
「去吧,這是個好機會。」他放下茶杯,認真地看兒子,「你要是能把她娶到手,在妻子這方面,就能狠狠壓夜臨淵一頭。」
夜臨川激動得差點從沙發上蹦起來,兩眼放光:「爸你放心,我心裡有數,這次肯定把她拿下。」
夜聞朔看著兒子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他往沙發背上靠了靠,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
夜臨淵啊夜臨淵,你以為生了四個兒子就高枕無憂了?
等著吧,日子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