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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血債血償

2026-08-29 02:52:11 作者: 嬌憨小帥

  十一點還沒到,半山莊園的喧鬧就散了。

  客人們三三兩兩離席,車子一輛接一輛駛出鐵門,尾燈在融雪的路面上拖出模糊的紅光。

  大廳暗下來之後,庭院裡那幾盞路燈就顯得格外扎眼。

  光落在濕漉漉的石板地上,水光一漾一漾的,走近了能看到地磚縫裡還滲著沒化盡的殘雪。

  南宮止水獨自回了書房,沒有開大燈,只留了桌角一盞檯燈。

  他站在窗邊,一手插在褲袋裡,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樹影上,不知在想什麼。

  副官推門進來,輕手輕腳的,在書桌前站住,微微欠身。

  「主上,市中心醫院那邊傳來消息,沈小姐已經脫離危險了。另外……蛋糕樣本里檢出了雙氯芬酸鈉,劑量不小,足以誘發急性胃出血。」

  南宮止水沒有立刻接話。窗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側臉,眉骨投下一小片陰影。

  「誰做的?」聲音不高不低,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可副官知道,主上越是這種語氣,事情就越嚴重。

  「還在查。」副官的腰又壓低一截。

  「還在查?」南宮止水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他身上,「神策的執行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低了?」

  

  副官喉結動了一下:「屬下失職。」

  「失職。」南宮止水重複了一遍,嘴角牽了一下,沒笑。片刻後淡聲道:「把柯暮叫過來。」

  副官鬆了口氣,應聲退出去。

  走廊燈還亮著,他步子比來時快了許多,皮鞋敲在地磚上,又急又脆。

  拐彎時差點撞上一個端空盤的服務生,側身一閃,頭也沒回。

  宴會廳里杯盤狼藉,服務生們正忙著撤台,幾個保潔彎著腰擦拭地磚上潑灑的酒漬。

  柯暮在主桌邊跟領班交代著什麼,手裡捏了份名單,指尖反覆點著紙面。

  副官走近兩步,站在她身後沒吭聲。

  柯暮說話停了一拍,合上名單遞給領班,側過臉來看見副官,眉頭一挑:「師父找我?」

  他點了下頭:「嗯。」

  柯暮把名單折好收進手包,理了理裙擺,沒有多問,抬步往門口走。

  副官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宴會廳,誰都沒開口。

  到了書房門口,副官側身推開門,自己退到門邊。

  柯暮沒有看他,徑直走了進去,在屋子中央站定,垂下目光:「師父,您找我?」

  南宮止水轉過身來,看著她。目光不算凌厲,只是淡淡地落在她身上,卻壓得人喘不上氣。

  「是你動的手?」

  柯暮睫毛一顫,旋即抬起眼來,神色已恢復平靜:「師父若懷疑我,大可以去查。」

  南宮止水已經走到了她面前,沒停,又近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壓迫感鋪天蓋地罩下來,她沒退,也沒抬頭。

  「沈星言對你毫無威脅。你動她,理由是什麼?」

  柯暮沒接話,指甲掐進掌心。

  理由?太多了。

  如果不是沈家,哈里森不會死。

  今天跟沈安寧面對面的時候,她站在自己面前,她真想拔槍。

  可她打不過沈安寧。

  所以她挑了沈星言,沈家最弱的一個。

  南宮止水又問了一遍:「理由是什麼?」

  柯暮喉頭滾動了一下:「師父,我是在替您清理障礙。」

  南宮止水眸色暗了暗,忽然笑了一下,眼尾彎起來,笑意卻是冷的。「清理障礙?沈星言一個不掌權、不涉局的養女,算什麼障礙?柯暮,你跟了我十幾年,撒謊時聲音會變虛,自己不知道?」

  柯暮猛地抬頭,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南宮止水太了解她了,從她十二歲起,每一個眼神、每一次沉默,他都看得透。

  「我恨沈家。」她終於開口,聲音在抖,「哈里森死的時候,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說到最後,她抬起眼,目光灼灼的,帶著股豁出去的狠勁。


  南宮止水目光一凜,往前傾了半分,聲音壓得極低:「是我讓人動的手。難道你也要我血債血償?」

  「不是的師父,我怎麼會對您動手?」柯暮整個人縮了一下,聲音抖得厲害,「我明白,您下令反而是給他解脫。可如果不是沈家,他根本不會走到那一步……」她哽住了,眼眶泛紅,咬著下唇沒哭出來。

  南宮止水眼神冷下來:「我讓你去離間夜臨淵和沈安寧,你倒好,跑去動別人。柯暮,你太讓我失望了。」

  柯暮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師父,我知道錯了。可我真的咽不下這口氣。您罰我吧。」

  南宮止水沒說話,低頭看了她一會兒,才開口:「你動沈星言,不僅蠢,還壞了我的局。」

  柯暮伏在地上,肩膀抖得厲害:「我……我只是想為您分憂。我以為沈家是您的絆腳石,以為除掉他們的人,能讓您少些掣肘……」

  「分憂?」南宮止水冷笑,「你是在給我添亂。」他踱步到她面前,停住,俯視著她,「監控呢?動了手,總不至於連屁股都不擦吧?」

  柯暮抬起頭,聲音還帶著顫,但穩住了:「所有監控我都刪了。宴會廳、走廊、洗手間門口、後廚通道,一共十四個點位,連備份伺服器里的原始文件也清了。我親自操作的,一般人恢復不了。」

  南宮止水聽了,神色沒動,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柯暮的本事他清楚。

  十二歲跟著他,信息處理這塊從來沒出過岔子,既然敢動手,就不會留尾巴讓人揪住。

  他沒再追問,語氣放緩了些:「起來吧。」

  柯暮遲疑地抬起頭,眼眶還紅著,淚已經收了。她慢慢站起來,低頭把裙擺撫平,再抬眼時已經穩住了神色。

  「既然你那麼想替我分憂,」南宮止水的聲音慢悠悠的,「那就把沈星言綁來。」

  柯暮怔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您……要我綁沈星言?」

  南宮止水轉身走回窗邊:「她剛脫離危險,正是防守最松的時候。」

  說完,他偏了偏頭,半張臉隱在燈影里,「你既然認了錯,就把事辦利索了。記住,我要活的。」

  柯暮深吸一口氣:「明白。」

  可心裡卻在翻湧,師父要活的沈星言,為什麼?當籌碼?當誘餌?

  她不敢問,只是點了點頭,退後半步:「人帶到哪兒?什麼時限?」

  「一天。」南宮止水背對著她,「帶到我郊外那棟別墅,地下室你知道怎麼走。」

  柯暮心裡咯噔一下。

  那棟別墅她去過一次。

  負二層,樓梯窄得只夠一個人走,牆皮掉了一地,踩上去有回聲。

  走廊盡頭那扇鐵門灰綠灰綠的,上面全是手印。

  門一開,一股臭味衝出來,又腥又鏽。

  她那天出來就吐了。

  但她沒多問,只說了句「知道了」,轉身往門口走。

  手剛搭上門把,南宮止水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柯暮。」

  她停住,沒回頭。

  「哈里森的事,你難過我理解。但你要是讓情緒替你拿主意,下次再跪在地上,我不會讓你起來。」

  柯暮後背一僵,沒應聲,拉門走了。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

  走廊空蕩蕩的,壁燈在地毯上洇出一小圈暖黃的光。

  她扶著牆站了兩秒,才發現掌心全是汗。

  只有一天。

  從現在算起,到明晚這個時候,夠不夠?她沒時間想。

  想也沒用,她必須做到。

  柯暮摸出手機,撥通一個加密號碼:「是我。」

  聲音壓得很低,「查一下市中心醫院住院部頂樓東側病房的排班表,今晚到明晚的醫護和安保輪崗。另外,找一輛和醫院後勤車同型號的廂式貨車,要一模一樣的。」

  掛了電話,她靠著牆沒動,夜風從走廊盡頭灌進來,她縮了一下,直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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