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言失蹤已經整整一天了。
夜臨淵的人把周圍十公里的監控都調了一遍,陳局那邊也出了警力逐一排查,可柯暮的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什麼都沒留下。
病房門被推開一條縫,夜臨淵的一個手下探進頭來,沖他們搖了搖頭。
傅寒聲看著那個搖頭的動作,沉默了兩秒,吐出一口氣,轉頭對沈安寧說:「安寧,你在這兒守著也沒用。先跟臨淵回去歇著,別星星還沒找到,你先倒下了。」
沈安寧搖頭,眼眶紅紅的。
「我不回去……我姐還不知道在哪兒遭罪呢,我回去怎麼睡得著?」說到這兒聲音又哽了一下,低頭用手背蹭了蹭眼睛。
夜臨淵伸手攬住她的肩,掌心能感覺到她肩膀在發顫。他聲音放得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安穩:
「不是你的錯。誰也沒想到柯暮敢在我們眼皮底下動手。你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再撐下去也幫不上忙。先跟我回去吃點東西,睡兩個小時,這邊我留了人,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們,好不好?」
沈安寧吸了吸鼻子,喉嚨堵得發慌。她抬頭看兩人,夜臨淵眼底紅透了,傅寒聲臉上全是掩不住的疲憊。
她知道他們說得對。她現在這樣,幫不上忙,只會讓他們分心。
點了點頭:「行吧。有消息立刻給我打電話,不准瞞我。」
傅寒聲嗯了一聲,剛要開口,走廊盡頭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南宮明鏡走了進來,目光先在沈安寧臉上停了一下,又掃過夜臨淵和傅寒聲。
屋裡三個人臉色都不好看,眼底熬得通紅,他心口一沉,目光下意識往病床那邊轉過去——
床是空的,被子掀開一半。聲音一下子緊了:「星言呢?」
沈安寧看見他,鼻頭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說起沈星言不見的事,斷斷續續的。先是說蛋糕有問題,人進了搶救室,又說傅寒聲一直守在門口,可人還是被帶走了......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抖。
南宮明鏡聽完,臉色刷地白了,身子一晃,往後退了半步才撐住牆,指節泛白。
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人就是南宮止水。
那個名字一冒出來,他心口像被人攥住了,連呼吸都沉了幾分。
找了二十多年的女兒,好不容易才確認她還活著,人還沒認,就被那個他躲了大半輩子的人抓走了。
他一隻手按著胸口,整個人站都站不直。
傅寒聲皺起眉,盯著他的反應,心裡的疑雲翻了上來。
沈星言被綁,這個男人怎麼比他們還慌?
他看向夜臨淵,夜臨淵會意:「這是寧寧的師父,南宮先生。」
傅寒聲點了下頭:「你好,我是沈星言的男朋友,傅寒聲。」
南宮明鏡聽見這句話,目光才從沈安寧身上移開,落在傅寒聲臉上,上下打量了幾眼。
那眼神帶著審視,像在掂量什麼。
傅寒聲被他看得後背發緊,叫了一聲:「南宮先生?」
南宮明鏡這才收回視線,沒接這個茬,轉頭問沈安寧:「知道是誰幹的嗎?」
沈安寧咬著唇:「柯暮。」
南宮明鏡眉頭一擰:「柯暮?柯林斯的柯暮?」
沈安寧點頭。
「柯暮是南宮止水的徒弟,這事肯定是南宮止水指使的。」南宮明鏡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里壓不住的怒意。
傅寒聲、沈安寧和夜臨淵三個人都愣在了原地,你看我我看你,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詫異。
他們只知道柯暮和南宮止水關係不一般,可怎麼也沒想到兩人竟然是師徒。
這麼算下來,柯暮和哈里森是同門師兄妹,之前柯暮給沈星言下藥的事,就對上了。
沈安寧回過神,拳頭握緊又鬆開:「那這事就麻煩了。」
南宮明鏡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南宮止水這人很警惕,不好對付。」
傅寒聲往前走了一步:「你認識他?」
南宮明鏡指尖還在發抖,沉默了兩秒才開口:「他是我師弟。」
傅寒聲瞳孔一縮:「你師弟?」
南宮明鏡沒再多說,只丟下一句「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轉身就往外走,步子比來時急了不少。
三人站在原地,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又互相對視了一眼。
傅寒聲對夜臨淵說:「你們先回去,有消息隨時聯繫。」
夜臨淵點頭,扶著沈安寧先往外走。
門關上之後,病房裡只剩傅寒聲一個人。他站了片刻,也轉身走了出去。
而南宮明鏡出了醫院大門,直接攔了輛車,直奔沈家。
他進門的時候,沈擎蒼和容姝正坐在客廳里,茶几上攤著幾份禮單——沈硯西要訂婚了,彩禮的清單正在列。
容姝抬眼看到他進來,隨口問了一句:「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南宮明鏡沒接話,目光越過她,落在沈擎蒼身上:「沈先生,有空嗎?我想跟你聊聊。」
沈擎蒼看他神色不對,心裡一緊,放下手裡的東西把他帶進了書房。
關上門才問:「出什麼事了?臉色這麼難看?」
南宮明鏡站在書房中央,攥著拳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說出來:「星言被抓了。是南宮止水乾的。」
沈擎蒼臉一白,撐住書桌邊沿,聲音發緊:「你說誰?南宮止水?他抓星言幹什麼?他知道了……」話到嘴邊猛地頓住,抬眼盯著南宮明鏡,「你認識洛音?你和她……」
「星言是我和她的孩子。」南宮明鏡打斷他,「南宮止水應該知道了。」
沈擎蒼腦子轟了一下,整個人都僵住了。
難怪,難怪她眉眼間有他的影子。原來他們是父女。
他養了星言二十多年,從她那么小抱在懷裡開始,一點一點看著她長大,早就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女兒。
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個男人才是她血緣上的父親,那種感覺像是一塊石頭壓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他盯著南宮明鏡看了好一會兒,像是要把對方看穿似的,半晌才擠出一句:「星言真的是你們的孩子?」
南宮明鏡沉默了一瞬:「我找洛音找了二十多年,一直不知道她懷了我的孩子,直到看到星言。」他喉結動了一下,聲音低下去,「南宮止水抓星言,是衝著我來的。」
沈擎蒼胸口一堵,閉眼靠著書桌緩了好一會兒。
「你怎麼能確定星言是你的孩子?」
看他這副模樣,南宮明鏡語氣也軟了下來:「安寧做了親子鑑定。」沈擎蒼抬起頭,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什麼時候的事?」
「就前幾天。是我讓她先別說的。」
「你讓她先別說?」沈擎蒼聲音抬了幾分,又壓了回去,「她是我女兒,你讓她瞞著我做這種事?」他說完就後悔了,擺了擺手,「算了,先不說這個。」
「我知道瞞著你不對,」南宮明鏡低聲說,「可我怕你們接受不了,也怕太早攤牌會讓南宮止水察覺到什麼,給星言惹麻煩。」
沈擎蒼張了張嘴,又合上了,最後只是撐著書桌直起身,聲音啞了下去:
「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人被抓走了,得趕緊想辦法救人。她是你女兒,也是我養大的,誰都不能把她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