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進別墅群時，傅寒聲已經帶人等在了路口。
遠遠瞧見夜臨淵的車，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兩輛車一前一後拐進最深處那條道，身後幾十輛車跟著碾過山路，車燈連成長龍，遠遠望去頗為扎眼。
隔著還有幾百米，門口兩棵老迎客松就闖進眼裡，樹影歪歪斜斜鋪在青石板上，鐵門上釘著的17號門牌清清楚楚。
車子停穩，眾人陸續下車。
夜臨淵的人從後面幾輛車上魚貫而下，傅寒聲的人也迅速散開，把鐵門外圍堵得嚴嚴實實，各個方向都布了崗。
夜暖冬抱著機器人跑在最前頭，南宮洛寧跟在他身後，拽了拽他衣角：「慢點，門口有機關。」
一行人走到鐵門前，南宮洛寧蹲下去摸那塊鬆動的磚，手指探進縫隙里摸索了兩下，臉色忽然變了：「密碼盤換了，不是之前那個。」
她站起來退了一步，又繞著門框走了一圈，最後指著門框頂上一個不起眼的凸起：「還加了視網膜掃描，以前沒有的。」
夜臨淵湊過去看了看：「能破嗎？」
南宮洛寧皺著眉想了想：「可以試試，但需要時間。而且輸錯三次，整個院子的警報都會響。」
沈安寧掃了一眼四周，樹影后是幾米高的圍牆，牆頭拉著細密的鐵絲，纏著肉眼幾乎看不清的線，多半通著電。
她壓低聲音：「別從正門硬來，先看看別處。」
幾人沿著圍牆走了一段，南宮洛寧忽然停住，指著西側一段牆面。
「這裡，我聽爺爺提過一次，他說留了一扇應急門，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蹲下來扒開牆角密密的爬藤，露出下面一扇窄門，門縫邊嵌著一個指紋鎖，鎖面覆著薄灰，確實很久沒被碰過的樣子。
「指紋鎖我能解。」南宮洛寧從兜里掏出巴掌大的小設備貼上去，屏幕上的數字飛快跳動。
大約過了三四十秒，門鎖咔嗒一聲彈開了。
幾人魚貫而入，穿過一條窄通道，盡頭又是一扇門。
夜臨淵留在門外，壓低聲音吩咐身後的人：「分批進，動靜小點。進去之後先找掩體，別急著露頭。」
手下人迅速散開，貼著牆根無聲地湧入通道，幾十人魚貫而入，腳步聲壓到最低，各自找好位置藏了起來。
夜臨淵和傅寒聲對視一眼，確認人手已經就位，才沖南宮洛寧點了下頭。
南宮洛寧沒急著開，轉頭沖夜暖冬招了下手：「機器人給我。」
夜暖冬趕緊遞過去。她接過來對著門縫掃了一圈，屏幕上跳出兩個紅點，又順著門框往上掃，門框內側還藏著兩個感應探頭。
「牆角兩邊有探頭，門框上也有，一推門就觸發。」
她把機器人還給夜暖冬，又掏出破譯器貼在鎖上，回頭看了夜臨淵和傅寒聲一眼。
「我數到三，你們從門框兩側伸手進去，把感應線拔掉。動作輕點，線很細，斷了麻煩。」
夜臨淵和傅寒聲一左一右貼上門框兩側，屏住呼吸等她的指令。
數到三的時候，兩人同時伸手繞進門縫，從盲區摸到探頭，把感應線拔了下來。
南宮洛寧又蹲下來用破譯器過了一遍門鎖，確認沒有更多機關，才輕輕推開門。
「穿過這道門就是客廳了。」她回頭壓低聲音說。
沈安寧站在她身側掃了一圈：「這麼大的別墅，一個人都沒有？太安靜了，小心有埋伏。」
眾人腳步不自覺地放得更輕，握槍的手指都緊了幾分，屏著氣往前推進。
穿過這道門，窗簾拉著，光線暗沉，空間比想像中大得多。
眾人還沒來得及打量四周，兩側走廊里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幾十個黑衣人從暗處湧出來，手裡舉著槍，齊刷刷對準了入口方向。
所幸夜臨淵的人早已伏在暗處。
幾乎在對方露頭的同一瞬間，幾十支槍也亮了出來，黑洞洞的槍口和對方的槍口對了個正著。
兩撥人馬隔著客廳中央那片空地對峙，誰都沒先動。
整間客廳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沈安寧的手已經摸到腰後，夜臨淵不動聲色往前挪了半步，把她擋在後面。
傅寒聲站在最外側，下巴繃緊，目光飛快地掃了一圈對方人數。四十多個，和他們這邊差不多，兩邊誰都不占便宜，誰都不肯先鬆手。
「怎麼……」她小聲說了半句，沒接上。
南宮明鏡沒說話，目光越過那些人，落在客廳正中央那把椅子上。
那裡坐著一個人，身形隱在暗處，看不清臉，但那股氣定神閒的架勢，他太熟了。
「你還真來了。」那人的聲音從暗處飄出來，不緊不慢，像是在等一個等了很久的人。
暗處的人慢慢站起來，踱了兩步，走到光線下。
南宮止水穿著一件深灰色長衫，臉上的表情像是笑又不像笑，目光落在南宮明鏡身上，沒移開。
「來了就好。我怕你不來。」他聲音不高，聽不出情緒，「二十多年了，我等你這一趟，等得夠久了。」
「爺爺！」南宮洛寧大喊，想撲過去，被夜臨淵一把攔住。
南宮止水這才注意到她，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一下子冷了下來。
「洛寧？你怎麼和他們在一起？是不是他們抓了你？」他說完又看向夜臨淵，聲音沉了幾分，「夜臨淵，放了她。」
難怪他們進來這麼順利，原來是南宮洛寧帶的路。
「爺爺你別誤會，是我自己跟他們來的。」南宮洛寧掙了一下，著急地喊，「夜暖冬是我的網友，我這兩天住在他們家。」
「什麼？你住在他們家？」南宮止水眉頭一擰，目光又落回南宮明鏡身上，「好啊，南宮明鏡，你為了抓我，這么小的孩子都能利用。」
南宮明鏡沒接話，往前踏了一步：「你把星言藏哪兒了？」
南宮止水沒開口，他身後的柯暮走了出來。一身黑色勁裝，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目光越過眾人，先在沈安寧臉上停了一瞬，才轉頭看向夜臨淵。
「夜總，你看起來憔悴了。」她笑了一下，「還記得我嗎？你大學學妹。你說你要是沒那麼早離校，現在站在你身邊的，會不會是另一個人？」
夜臨淵眉頭皺了一下：「少來這套。」
柯暮扯了下嘴角：「哪套？實話罷了。你以前對我可不是這個態度。」她又掃了沈安寧一眼，「你別多想，我就是跟他敘敘舊。」
沈安寧終於開口：「你跟他敘舊，不用看著我。」
柯暮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恢復如常。
夜臨淵沒再給她開口的機會，冷冷地說：「柯暮，換個場合挑事，今天不合適。」
柯暮收了笑，退後半步站回南宮止水身側。
南宮止水一直沒打斷這場對話，等他們說完了才慢悠悠地開口：「敘完了？那說正事。」
他轉向南宮明鏡，「想救沈星言？可以。拿你的命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