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止水那句話剛說完,南宮明鏡就往前踏了一步:「想要我的命?我就在這裡。前提是,你放了星言。」
「師父!」沈安寧忍不住開口,往前想去拉他,被夜臨淵按住了肩。
夜臨淵回頭把南宮洛寧交給自己人看住,又伸手扣住沈安寧的手腕,壓低聲音:「別急,師父有辦法。」
沈安寧抿著嘴沒再出聲。
南宮止水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客廳里嗡嗡迴蕩。
「既然如此,」他拍了兩下手,兩名黑衣人捧著電子鎖走上前,「讓他們把你扣住,我就放了沈星言。」
南宮明鏡往前走,沒等黑衣人靠近,自己抬手遞了過去。
夜臨淵那邊有手下想上前攔,被夜臨淵一個眼神喝住了。
電子鎖扣上南宮明鏡的手腕,咔嚓一聲落了鎖,金屬邊緣勒進皮肉里,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南宮止水又拍了拍手,後方側門被推開,一陣輪椅碾過門檻的聲音傳過來。
沈星言被推了出來,眼睛蒙著黑布,嘴上橫貼著一道膠帶,整個人歪靠在輪椅靠背上。
推輪椅的人把她停在客廳正中央,她垂著頭,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起伏,手指蜷在膝蓋上,指甲縫裡留著乾涸的血痕,像是掙扎時蹭破的。
整個人陷在椅子裡,連坐直的力氣都沒了。
沈安寧心一下揪緊了,夜臨淵感覺到她在抖,扣著她手腕的指節收緊了幾分,把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
沈星言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被蒙著眼睛的頭往他們的方向偏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夜暖冬攥緊了衣角,聲音發顫:「大姨……」他喊了一聲,隨即扭頭沖南宮洛寧說,「洛寧,你快求你爺爺放人啊!你不是說他最疼你嗎?」
南宮洛寧立刻沖南宮止水喊:「爺爺,我求你了,把冬冬的大姨放了行不行?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別傷害她。」
傅寒聲在旁邊聽著,心裡一動,往前邁了半步。
「南宮止水,你孫女在我們手上。如果星星出了什麼事,我也不會放過南宮洛寧。」
兩個小孩同時愣住了。
夜暖冬整張臉都白了,猛地轉頭看看傅寒聲,又看看南宮洛寧,聲音變了調。
「大姨夫,不許傷害我的洛寧!」他喊著喊著眼眶就紅了,幾步衝到南宮洛寧身前,兩條胳膊張開護著她,「不許傷害她……聽見沒有。」
傅寒聲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別插嘴。
夜暖冬沒看見,只顧著擋在前面,嘴裡翻來覆去就那一句。
南宮洛寧站在他身後,看著這個比自己還矮半個頭的小男孩擋在自己面前,急得耳朵尖都紅了,兩條腿在發抖,可一步都沒往後縮。
她愣了一下,嘴角彎了一下,眼眶卻熱了。
這朋友,沒白交。
南宮止水看著這一幕,冷哼一聲:「傅寒聲,你拿我孫女威脅我?那你儘管動她,我南宮止水從來不吃這套。」
傅寒聲沒接話,握槍的手指緊了緊。
南宮洛寧僵住了,喃喃道:「爺爺……你不要洛寧了嗎?」聲音很輕,像怕聽到答案。
南宮止水神色動了一下,別開臉沒接話,嘴角壓了壓又鬆開,那一瞬的猶豫短得幾乎沒人看見,但南宮洛寧看見了。她沒再開口,只是死死咬住了嘴唇。
南宮明鏡開口打破僵局:「南宮止水,我已經按你說的做了,放了沈星言,要殺要剮隨你。」
南宮止水笑了笑,抬手揮了一下:「放心,我說話算話。」
推輪椅的黑衣人伸手扯掉了沈星言眼上的黑布和嘴上的膠帶。
膠帶撕下來的時候牽了一下嘴角的皮肉,沈星言眉頭皺了一下,沒出聲。
她慢慢抬起頭,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才聚焦,看清眼前站著的人,啞著嗓子喊:「寒聲……寧寧……臨淵……」
目光轉到夜暖冬身上,愣了一下,「冬冬,你怎麼來了?」
再看到南宮明鏡,她更懵了,「南宮先生,您也在?」
沈安寧掙開夜臨淵的手往前跑了兩步,聲音發澀:「姐!」
傅寒聲也跟著動了步,指尖在發顫,強行壓著沒衝過去,怕刺激到南宮止水。
沈星言看著他們,嘴角扯了一下,想笑但沒力氣笑出來,然後扭頭看向南宮止水。
「您不是說您是我爸爸嗎?為什麼要用我威脅他們?」她說得很慢,眼睛一直盯著他。
這話一出,沈安寧他們都愣住了。
沈安寧下意識看向南宮明鏡,南宮明鏡沖她搖了搖頭,幅度很小。
她點點頭,對沈星言說:「姐,他是騙你的。他就是南宮止水,神策的領頭。」
沈星言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這句話,好一會兒才扯著嘴角笑了笑。
「原來是騙我的啊……我說呢,我怎麼會突然多出來這麼個爸爸。」她聲音很輕,語氣里聽不出失望,像是鬆了口氣。
南宮止水也不惱,反而慢條斯理地開口:「今天既然都來了,那就都別走了。省得我一個個去找,麻煩。」
話音剛落,四周牆壁傳來咔噠咔噠的機械聲響,防彈鋼板一層接一層地滑出來,封死了所有門窗。
夜臨淵和傅寒聲同時偏頭掃了一圈,所有出口都在合攏,已經沒有退路了。
傅寒聲臉色一沉:「他封死出口了。」
夜臨淵把沈安寧護到身後,槍口對準南宮止水:「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南宮止水笑了笑,看向南宮明鏡,「當年你搶走了音兒,今天該連本帶利還回來了。」
南宮明鏡臉色沉下來:「要不是你,音兒不會離開,你還敢提她?」
他手腕上的電子鎖勒進皮肉里,磨出一道紅痕,但他像沒感覺到疼,只盯著南宮止水,眼底泛著紅。
南宮止水臉上的笑意慢慢沉下去:「音兒本來就是我的,要不是你橫插一腳,她只會跟我在一起。」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南宮明鏡聲音冷下來,「音兒從來沒愛過你,她從一開始就跟你說清楚了,是你自己執迷不悟,是你把一切毀了。」
「你們在說什麼?」沈星言不可置信地看向南宮明鏡,「你和我媽媽在一起過?」
她想起夜暖冬說過她和他長得像,想起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感,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突然連上了。
「你……你才是我爸爸,對吧?」聲音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