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輪靠岸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江綰晴一路沒怎麼說話,靠在沈安北肩上,眼睛半睜著,像是累了,又像是在想事。
到了家,進了門,沈安北先把她送到臥室,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你先洗。」
江綰晴嗯了一聲,拿上睡衣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來的時候,沈安北把文件袋放進保險柜,才轉身去了客房的浴室。
等他洗完回來,江綰晴已經坐在床邊,頭髮半干,手裡捏著毛巾,沒擦。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順手把毛巾接過來,替她擦發尾。
「安北。」
「嗯。」
「對不起。」
沈安北手上停了一下,低頭看她:「怎麼了?」
「對不起,我之前還懷疑你外面有人。」
沈安北把毛巾搭在床頭,偏過身來看著她,沒說話。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江綰晴說,「可我就是忍不住瞎想。你天天躲著我打電話,發消息也背著我,我一說不行你也不鬧了,跟變了個人似的。我那時候不知道你在忙求婚的事,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
「以為你厭了。」江綰晴說,「或者說,我那時候身體不好,什麼都做不了,你嘴上不說,心裡可能煩了。」
她說完,沒抬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睡衣的袖口。
其實還有一句她沒說。
她怕的不是他厭了,是他厭了還不說。不吵不鬧,比吵還磨人。
沈安北聽完,沒急著接話,伸手把她搭在膝蓋上的手拿過來。
「江綰晴。」
「嗯。」
「我什麼人你不清楚?」他說,「我要是厭了,會天天守著你,繞著你轉?」
他語氣軟下來:「我那會兒瞞著你,是怕提前露餡,求婚就不驚喜了。哪想到讓你胡思亂想這麼久。是我不對,該罵。」
說著,他拉著她往自己懷裡帶:「別往心裡去,也別說對不起,我不怪你。換我我也猜。我家寶貝胡思亂想,都是我的錯,是我沒做好。」
江綰晴埋在他頸窩裡蹭了蹭,鼻尖有點發酸,悶悶地「嗯」了一聲。
沈安北收緊手臂抱了她一會兒,才鬆開,伸手從床頭柜上拿過吹風機,插上電。
「先把頭髮吹了,濕著睡要頭疼。」
江綰晴想說自己來,他已經把她按回床邊坐好。吹風機聲音不大,暖風掃過後頸,她整個人慢慢松下來。
頭髮吹乾,沈安北關了吹風機,忽然又補了一句:「不過......」
「不過什麼?」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得罰。」
江綰晴抬眼看他:「怎麼罰?」
「罰你給我當一輩子老婆。」
江綰晴噗嗤笑出聲,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沈安北,你越來越油嘴滑舌了。以前那個高冷的沈檢呢?」
「沈檢下班了。」沈安北說,「現在是你老公。」
「還沒領證呢。」
「遲早的事。」
江綰晴看著他,笑了一會兒,忽然收了笑,往他那邊靠了靠,聲音低下去:「我今天跟安寧聊了,她說我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
沈安北看著她,沒接話。
「她說可以了。」江綰晴說完,耳朵就紅了,眼神往旁邊偏了偏,沒敢再看他。
沈安北還是沒接話,但握著她那隻手,緊了一下。
「你確定?」他問,聲音比剛才啞了。
「嗯。」
「不舒服就說。」
「好。」
沈安北低頭,先吻了她的額頭,然後是眼睛,鼻尖,最後才落到唇上。他吻得很慢,像是在等她的反應,又像是在壓著什麼。
但這一次,他沒像之前那樣點到為止。
「燈關了吧。」她在他唇邊小聲說。
「不關。」沈安北說,「我想看著你。」
「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他說,「哪都好看。」
江綰晴臉熱了一下,沒再說什麼,閉上眼。
他的手從腰側慢慢往上,指腹擦過她後背的脊線。她的呼吸跟著抖了一下,抓著他肩膀的手指收緊。
臥室里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
另一邊,蕭徹靠在沙發上,浴室里水聲響著,安查麗正在洗澡。
他手機舉在手裡,本來只是隨手刷兩下,結果一刷,就刷到了安查麗發的朋友圈——沈安北的直升機求婚,九宮格,最後一張是煙花排出「綰晴」「嫁我」。
配文就兩個字:【羨慕。】
蕭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心裡罵了一句。
沈安北這小子,真不做人。
直升機、遊輪、煙花,一套一套的,讓他們後面這幾個還沒求婚的怎麼接?
照這個標準,他得包個空間站才行。
他越想越牙癢,翻出沈安北的號就撥了過去。
沒人接。
蕭徹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了一眼屏幕,嗤了一聲。這個點,人家在溫柔鄉里,哪有空理他。
「重色輕友。」他罵了一句,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
正好浴室門開了。
安查麗聽見他那句,腳步頓了一下:「說誰呢。」
「除了沈安北還有誰?」
「人家求婚成功,你在這兒酸什麼?」
蕭徹偏頭看她。她的臉被熱水蒸得泛紅,站在那裡,眼睛還帶著點洗完澡的慵懶。他喉結動了一下,伸手把她拉到懷裡。
安查麗沒站穩,一條腿跪在沙發上,整個人被他圈住。她推了他一下:「幹什麼?」
蕭徹沒接她這話,下巴擱在她肩上:「我酸?我這不是在想,等給你求婚的時候,得整個比他還大的陣仗,不能丟了咱們的臉。」
安查麗笑了:「我可沒說要什麼陣仗。我只要你真心真意,比什麼都強。」
蕭徹心裡一暖:「我這顆心本來就是你的,什麼時候都真。」
安查麗往他懷裡縮了縮,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忽然想起今天江綰晴紅著眼說,找到沈安北是她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蕭徹捏了捏她的後頸,湊到她耳邊說:「別著急,我已經在準備了。到時候一定給你一個記一輩子的求婚。」
蕭徹看得心癢,抱起人往床邊走:「不催也得準備,今晚先收點利息。」
安查麗抬手抵著他胸口,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他放到床上,一個吻堵了回去。
窗外的月光順著窗簾縫漏進來,在地毯上鋪了淺淺一道銀。
不知過了多久,安查麗累得眼睛都睜不開,靠著他胸膛喘氣。
蕭徹抱著她進了浴室,說要給她洗洗,結果在浴室里又鬧了好半天。
等重新躺回床上,安查麗沾了枕頭就睡沉了。
蕭徹沒睡。他側過身,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她睡得很沉,嘴唇還帶著一點被親過的紅。
看著看著,他沒忍住,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口,然後伸手夠過床頭柜上的手機,點開兄弟群——就三個人,他、夜臨淵、傅寒聲。
想了想,發了條信息:
【哥們兒準備求婚了,明天出來給我出主意。】
發完鎖屏,把手機放回床頭櫃。
安查麗在睡夢裡往他這邊靠了靠,額頭抵著他的胸口。
蕭徹伸手把她摟緊,鼻尖貼著她的發旋,聞到她身上的香味,滿足地嘆了一聲,才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