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徹第二天中午就出了門。三個人約在城東的松月會所。
這地方不掛招牌，門口只立著一塊青石，刻了個「松」字。
車開進去要過兩道門，第一道自動，第二道有人守著，認車牌。
裡面幾棟獨立的小樓，樓與樓之間隔著竹林和石徑，安靜得能聽見水聲。
蕭徹掐著點到的時候，傅寒聲已經先坐那兒了。他靠在椅背上，手邊擱著一杯茶，慢悠悠晃著腿等他們，看見蕭徹進來，抬了抬下巴。
「你來得倒快。」蕭徹往椅背上一靠，「我昨晚在群里說那事，你看了沒？」
「看了。」傅寒聲端起茶抿了一口，笑得有點欠，「沈安北那求婚，我刷了一晚上。直升機、遊輪、煙花，確實夠狠。你這是被刺激得不輕啊。」
「少說風涼話。」蕭徹說，「你今天要是不給我出個主意，這局你請。」
話音剛落，門被從外面推開。
夜臨淵走了進來，深色薄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沒系扣。進門也沒看他們，先掃了一圈包間，才在靠窗那張椅子上坐下。
「求婚就求婚，非得拉上我們幹嘛？」夜臨淵開口，聲音不高，「我下午還有個會。」
「推了。」蕭徹看他一眼，「昨晚沈安北那求婚給我整得心態崩了。那陣仗太誇張，我不得找你們幫我合計合計，總不能輸給他吧？」
傅寒聲笑出了聲：「你也知道輸？我沒想到啊，蕭少也有今天。當年是誰說單身萬歲，結婚就是圍城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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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徹踹了他椅子腿一下：「少放屁，那是沒碰見想結婚的人。別說我，你跟星言不也早該求婚了，怎麼拖到現在？」
傅寒聲當即垮了臉，扭頭看向夜臨淵，語氣帶著點抱怨：「你問他。要不是他沒搞定安寧，星星非說要跟她妹妹一塊辦婚禮，說姐妹一起出嫁熱鬧，我這求婚能拖到現在？」
夜臨淵一點也不愧疚：「這鍋我不背。我證都領了，你怎麼不說你自己沒本事。」
傅寒聲差點被嗆到：「我沒本事？夜臨淵你要不要臉，明明是你自己沒用，換成我早就......」
「換成你怎麼？」夜臨淵抬眼瞥他，「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蕭徹看得直樂，也不勸，端起茶喝了一口。
傅寒聲看夜臨淵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知道說不過他，扭頭找蕭徹幫腔：「你說說他，要不是他，我能拖到現在？」
「你別拉我。」蕭徹放下茶杯，「你自己的事自己解決，我今天來是說我的。」
傅寒聲哼了一聲，到底沒再揪著。
蕭徹抬手敲了敲桌子：「我叫你們來是幫我想辦法的，不是聽你們互相甩鍋的。都說說，求婚搞什麼花樣能壓過沈安北那一套？他都玩出直升機煙花了，我總不能真去包個空間站吧？」
夜臨淵沒接話，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解了袖扣。
傅寒聲倒是來了精神，摸著下巴想了會兒：「要不搞個定製鑽戒？越大越好，閃瞎她的眼。」
「俗不俗啊。」夜臨淵嗤了一聲，「鑽戒本來就是必需品，算什麼新意？」
「那你說，你有什麼好點子？」傅寒聲懟回去。
夜臨淵慢悠悠開口：「求婚最重要的不是排場，是走心。」他看了蕭徹一眼，「安查麗喜歡什麼，你比我們清楚。她在海邊長大，你就包個海島，晚上弄一片螢光海，戒指放貝殼裡，讓她自己撿。比你搞直升機強。」
蕭徹眼睛亮了亮，剛要開口，傅寒聲就搖頭：
「不對不對，這個季節海上風大，去海島太折騰。再說了，你那螢光海，得先有星星吧？萬一來個陰雨天，全砸了，你讓安查麗站風裡看什麼？依我看，不如把你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包下來，把從認識到現在的照片做成紀念展，每一張下面寫一句你想說的話。走到最後，你捧著花站在終點等她，多有紀念意義。」
蕭徹琢磨了一會兒：「好像也不錯，就是陣仗不夠大。」
傅寒聲攤手：「那你要什麼陣仗？總不能真找一堆人圍過來喊嫁給他，那多尷尬，安查麗又不喜歡湊熱鬧。」
這話說完，三個人又聊了一會兒，還是沒個准主意。
蕭徹揉了揉眉心，心裡暗罵這兩個傢伙沒用，隨手掏出手機刷了一下，就刷到了沈安北發的朋友圈——跟江綰晴領完證的照片，背景是民政局門口。
蕭徹點開看了一眼，差點把手機扔出去：「艹，這孫子動作這麼快？昨天才求婚，今天就領證了？」
傅寒聲和夜臨淵都湊過來一看，齊齊罵了一句。
蕭徹深吸一口氣：「不跟他比排場了。我想好了，就按我自己的來。她不在乎這些虛的，我只要把誠意擺出來就行。」
傅寒聲挑了挑眉，點頭：「這就對了。反正不管搞什麼陣仗，真心才是最重要的。」
夜臨淵也跟著點頭：「這話沒錯。她要是想答應你，你什麼都不搞她也答應。她要是沒想好，你搞什麼都沒用。」
蕭徹勾了勾嘴角，把手機揣回兜里：「行吧，那今天這局算我請。一會兒去後面打兩場，輸了的買單。」
傅寒聲把外套往肩上一搭：「來就來，誰怕誰，我今天非得讓你們輸得喊哥。」
夜臨淵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別到時候又輸急了，賴帳。」
傅寒聲抬腳就要往他身上踹。夜臨淵側身躲開，沒看他，徑直往門外走。
蕭徹跟在後面，看著兩個人一個踹一個躲，嘴角一直壓著笑。
出了包間，三個人沿著竹逕往後面的球場走。
松月會所後面是一片高爾夫球場，遠遠能看見幾個人在打。
手機震了一下，蕭徹停住腳步：「你倆先過去，我接個電話。」
傅寒聲頭也沒回，擺擺手往球場走。
夜臨淵看了他一眼，也沒多問，跟了上去。
蕭徹掏出手機，是安查麗打來的。他接起，聲音不自覺放軟：「喂，忙完了？」
電話那頭安查麗笑了笑，說剛畫完設計稿，領導很滿意，今晚能準時下班，問他在哪裡，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
蕭徹掃了眼前面那兩個人，對著電話溫聲說：「我在松月會所跟朋友談點事，馬上就完事了，晚點去接你，帶你去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家私房菜，好不好？」
安查麗應了聲好，又隨口問了句跟哪個朋友在一塊兒。
蕭徹說是夜臨淵和傅寒聲，讓她放心。
安查麗笑著說自己不是查崗，末了又補了句讓他別喝酒，晚上開車不安全。
蕭徹笑著應下，剛掛了電話，傅寒聲在前面回頭催他：「磨磨蹭蹭幹嘛呢？快點啊。」
蕭徹抬步跟上去，把手機塞回口袋，應了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