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臨淵開車離開會所後,沒有回公司。方向盤一打,直接上了繞城高速,往城郊的基地方向去了。
車停進基地大院時,王慶已經等在樓門口,手裡拿著一摞文件。
夜臨淵推門下車,連外套都沒顧上扣,劈頭就問:「怎麼回事?誰劫的?」
王慶把文件遞過去,聲音壓得很低:「對方是衝著這批新研製的電磁干擾裝置來的。下手很乾淨,沿途的監控全毀了,連路口的治安探頭都沒放過。我們只在伏擊點撿到這個。」
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枚徽章遞過來。
徽章是冷鋼材質,邊緣有些燒灼痕跡,像是從什麼東西上崩下來的。紋路很陌生,不是國內常見的那幾套標識。
夜臨淵接過來,翻看了一下,眼底沉了下來。
「查清楚是誰的標識了嗎?」
「已經讓人去比對資料庫了,還沒出結果。」王慶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只查到這批貨出事前,有境外的暗線往這邊摸過。懷疑是那邊的黑市組織盯上了咱的新型裝置。」
他抬眼看夜臨淵,聲音又壓低了幾分:「消息我們壓著沒往外報,怕驚動軍方。第一時間找了您。」
「做得對。」夜臨淵把徽章揣進兜里,抬腳往基地主樓走,腳步沒停,「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王慶跟上來,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夜總,老周他們……」
「通知所有在外的成員立刻回基地集合,封鎖周邊所有出入口。」夜臨淵打斷他,「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動我夜臨淵的東西。」
王慶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往下說,只掏出對講機給各崗亭傳命令。
這批新研製的電磁干擾裝置,說白了就是一種定向能電子戰武器。
和傳統干擾機不一樣,它不是靠噪聲去「蓋」住對方信號,而是朝一個方向發射高功率電磁波,像一把無形的刀,直接切進敵方電子設備的電路里。
範圍內所有沒做過加固處理的電子設備——無人機、雷達、飛彈導引頭、通信電台,輕則被壓製得滿屏雪花,重則直接燒毀,連修都修不回來。
它不炸樓,不殺人。可一旦開機,方圓幾公里內所有靠電子信號吃飯的東西,全得變成廢鐵。
對現代化部隊來說,這比挨一發炮彈還難受。炮彈炸的是人,它炸的是眼睛、耳朵和神經。
而赤霄這批貨,是要供給軍方的。
要是落在黑市手裡流出去,不止赤霄要擔責,將來國內不知道多少邊防部隊的情報、通信要被對方拿捏,後果不堪設想。
不到半小時,基地的核心骨幹都到了。
會議室里,長桌兩邊坐滿了人。
桌上攤著出事路段的衛星圖,伏擊點用紅筆圈得清清楚楚。
夜臨淵把那枚徽章往桌上一放,指尖敲了敲桌面:「都說說,有什麼線索。」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枚徽章上。
最邊上的技術員先開口:「資料庫匹配出來了,這是『黑礁』的標識。就是五年前在東南亞搶了一批軍火的那個黑市組織。」他推了推眼鏡,「但這些年他們一直活動在金三角一帶,從沒踏進過國內。這次突然摸過來搶貨,有點不對勁。」
「黑礁?」夜臨淵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已經很久沒聽說過這個組織了,還以為早就覆滅了。沒想到居然摸到了國內,還盯上了赤霄的貨。
這事絕不會這麼簡單。
黑礁背後肯定有人撐腰,不然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闖到他的地盤上來搶東西。
坐他身邊的行動隊隊長皺眉開口:「黑礁向來只搶現成的軍火倒手,從沒碰過這種還沒流出去的新式實驗裝備。這次目標這麼明確,說不定是有人在背後給他們遞了消息,指了路。」
夜臨淵指尖抵著下巴,盯著桌上的衛星圖看了幾秒,抬眼掃過全場:「不管是有人指路還是他們自己來的,貨必須找回來,人一個都不能跑。從現在開始,全城布控,把所有邊境的口子都盯死,別讓他們把東西帶出去。」
對面負責情報的中年男人接話:「我查了一下,出事前三天,有一艘註冊在A國的貨輪在附近港口停過。船上的貨單是空的,報關記錄也是假的。當時沒人在意,現在看,可能是他們的接應點。」
「A國籍。」夜臨淵記下了,「查船東,查這條船近半年的航線,查它跟金三角那邊有沒有往來。」
「已經在查了。」中年男人說,「但對方把船籍洗得很乾淨,估計要花點時間。」
「花時間也得查。」夜臨淵說,「三天內給我結果。」
「是。」
另一邊,負責邊境布控的組長開口:「如果貨已經出了伏擊點,往邊境走,無非三條路。一條走山路,從西南繞;一條走水路,從瀾滄江下去;還有一條,混在貨運車隊裡走高速。三條路我都已經安排了人。」
「山路那條,多加一組無人機,沿路掃。」夜臨淵說,「水路讓當地的人盯緊碼頭。高速那邊,調三組去,每個收費站都給我盯死。」
「伏擊點那邊呢?」行動隊隊長問,「要不要再派人回去看看?」
「我親自去。」夜臨淵說。
隊長愣了一下:「您親自去?」
「東西在我的地盤上丟的,我得去看一眼。」夜臨淵說,「別人去,我不放心。散會。」
眾人應了聲「是」,起身往外走。
會議室里很快只剩夜臨淵和王慶兩個人。
王慶看著夜臨淵冷下來的臉色,低聲補充道:「還有一件事,護送這批貨的老周他們,現在都聯繫不上。手機、衛星信號全斷了,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
「你說什麼?」夜臨淵抬眼看向王慶。
王慶被他這一眼看得喉嚨發緊,又重複了一遍:「老周他們,聯繫不上了。」
夜臨淵沒再問。他坐在那兒,臉色慢慢沉下來,半晌才開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線索挖出來。」
隨即,他聲音放低:「另外,這件事先別告訴安寧,別讓她跟著操心。」
王慶點頭應下:「明白。」
「還有。」夜臨淵繼續說,「老周家裡,安排人過去看著,能幫就幫,消息先瞞著。人還沒消息,家裡不能先塌了。」
王慶心裡一緊,應了聲「好」。
夜臨淵把那枚徽章重新揣回口袋,又拿過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往會議室門口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吩咐:「調三組去邊境路口盯梢,二組跟我去伏擊點走一遍。我就不信,他們能連一點痕跡都不留。」
說完推開門,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