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沉,兩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沈安寧先醒的。動了下肩膀,傷口被扯得生疼,人頓時清醒了。
夜臨淵還閉著眼,手臂搭在她腰上沒鬆開。
她偏頭看了他一會兒,見他臉色比昨晚好多了,沒那麼白,呼吸也勻,便又閉了會兒眼。
沒過多久,兩人陸續起身。
剛收拾好,門外傳來聲音:「夜總,我給你們送飯來了。」是王慶。
沈安寧走過去拉開門。
王慶站在門口,一手提著保溫桶,一手拎著兩個禮袋,看見她出來,先點頭叫了聲「夫人」,把東西遞過來。
「辛苦你了。」沈安寧接過保溫桶,「怎麼不早點叫我們?」
王慶撓撓頭:「夜總特意交代過,讓你們好好休息,沒急事不許敲門。」
說完又補了一句,「對了,貨已經安全送到指定地點了,崗哨也都加好了。」
夜臨淵已經穿好外套,從裡面走出來,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我要的檔案呢?」
「已經讓人整理出來了,就在基地辦公室,您隨時可以去看。」
「好啦,先吃飯。」沈安寧打開保溫桶,聞見裡面飄出來的粥香,回頭對夜臨淵說,「我餓了。」
夜臨淵走過來,把保溫桶接過去放在桌上:「那就先吃飯。」
王慶識趣地告退,帶上門。
沈安寧盛了兩碗粥,遞一碗給夜臨淵。指尖碰到一起,兩個人都笑了笑。
她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粥還熱著,胃裡一下就暖了,這兩天攢下的乏勁也散了大半。抬頭一看,夜臨淵正盯著她,筷子沒動。
「你怎麼不吃?」沈安寧挑眉,「不餓?」
夜臨淵低頭喝了一口:「吃完飯我讓王慶送你回家,我去基地看看。」
沈安寧放下勺子:「我跟你一起去。南宮止水的事沒眉目,我回去也坐不住。」
夜臨淵看著她肩膀上那塊紗布,剛要開口,就被她搶先打斷:「別跟我說什麼有傷要休息。這點傷不礙事,總比你剛崩開的傷口輕。我跟你一起看檔案,兩個人找線索總比一個人快。」
夜臨淵看著她那副不容反駁的樣子,無奈笑了笑,點了頭:「好,一起去。」
沈安寧笑著拿了個包子遞過去:「就知道你最聽我話。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夜臨淵接過包子,咬了一口,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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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兩人簡單整理了一下,出了門。
王慶已經等在車邊,見他們出來,連忙拉開車門。
車子往基地方向駛去。
窗外的街景緩緩後退,沈安寧靠在夜臨淵肩上,輕聲開口:「你說南宮止水這次失利,下一步會幹嘛?」
夜臨淵手指穿過她的頭髮,有一下沒一下地捋著。
「他在裡面還能布這個局,說明外頭替他辦事的人不少。這次沒成,他短期內不會再有明面上的動作,但暗處的棋子,一定還有。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快從這些檔案里找出他安插的人,提前收網,免得夜長夢多。」
沈安寧皺著眉思索:「他既然敢在這個時候動手,肯定還有後手沒露出來,我們會不會太慢了?」
夜臨淵低頭,在她額角印下一個輕吻:「不急,他藏得再深,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沈安寧嗯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
傷口還隱隱作痛,她懶得動,繃了兩天的神經一松,困意又湧上來。
沒一會兒,呼吸就輕了,靠在夜臨淵懷裡睡過去。
夜臨淵低頭看了看她眼下的青黑,把毯子拉過來蓋在她身上,也閉上了眼。
車子開得很穩,一路沒停。
直到進了基地大門,王慶才停下車,輕聲喊醒兩人:「夜總,夫人,到了。」
沈安寧揉揉眼睛坐直,跟著夜臨淵往辦公樓走。
兩人進了辦公室,一眼就看見桌上那箱整理好的舊檔案。
她走過去翻了翻最上面幾本,都是神策早年成員的登記資料。她抽出一疊遞到夜臨淵面前:「從最早的開始查?」
夜臨淵接過那疊資料放在桌上,拉過椅子讓她坐下:「先把高層找出來,一個個核對下落。」
沈安寧點頭坐下,翻開第一本檔案:「漏網的本來就不多,應該很快能理完。」
夜臨淵沒接話,也翻起手裡的資料。
翻到第二本,沈安寧停了一下。
「這個人的資料缺了一頁。」她把檔案推到夜臨淵面前,「你看,剛好缺了最後一頁,身份背景和聯絡信息都沒有。」
夜臨淵接過來看了一眼。照片上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方臉,濃眉,看著沒什麼特別。
他記下名字,把檔案放到一邊:「回頭讓王慶去查。」
「嗯。」
兩人繼續往下翻。
辦公室里只剩紙張翻動的輕響,偶爾誰發現可疑的名字,才會抬頭跟對方說一句,再一起記下來。
翻到下午四點多,沈安寧揉了揉脖子,把整理好的可疑名單推到夜臨淵面前:「我這邊下落不明的有八個,高層只有一個。你看看有沒有覺得不對勁的。」
夜臨淵拿起名單,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中間,手指停住了。
「Jack。」他念了一聲,「五年前失蹤,之後再沒消息。」
「Jack?」沈安寧看過來,「巧了,我認識一個人,英文名也叫Jack。」
她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夜臨淵眉頭一挑:「誰?」
「陸柏舟。」沈安寧說,「不過應該不是他。他現在是T國國防技術研究院的核心研究員,只是剛好重名罷了。」
「原來是他。」
「怎麼了?」沈安寧看他表情不對。
「沒什麼。」夜臨淵搖搖頭,把名單收起來放到一邊,「回頭讓王慶核對一下這個Jack的具體資料,看看是不是同一個人。」
沈安寧覺得他有點過于謹慎了。
這種重名的概率不算低,陸柏舟怎麼看都跟神策扯不上關係。
不過她也沒反對,只說:「時間不早了,先回家吧,孩子們還在家等著。」
夜臨淵聞言收起名單,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伸手扶著她的腰往外走:「走吧,回去。」
車子駛離基地往家開。
沈安寧靠在座位上,腦子裡還想著那個重名的事,翻來覆去也沒找出陸柏舟哪裡不對,只當是夜臨淵想多了。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夜臨淵也沒說話。他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想別的事。
沈安寧知道,他沒把那個名字放下。
車子開出一段,夜臨淵才把手機打開。
一開機,就彈出不少信息。
蕭徹發的最多,問他幹嘛去了,說求婚的時間和場地定好了,就在明天晚上七點,地址也發了過來,讓他一定要到。
夜臨淵回了句「知道了」,放下手機,沈安寧就湊了過來。
「蕭徹要跟安查麗求婚了?」
她語氣裡帶著點意外,又有點高興。
「嗯。」夜臨淵說,「明天晚上七點。」
「那我們得去。」沈安寧說,「安查麗那邊,她不知道吧?」
「不知道。蕭徹瞞著呢。」
沈安寧笑了一下:「又一個瞞著的。」
她說完,忽然想起什麼,偏頭看夜臨淵:「你說,蕭徹會搞成什麼樣?」
夜臨淵想了想:「比沈安北差不了。」
沈安寧靠著椅背,搖了搖頭:「你們這幫人吶,一個比一個能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