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柏舟離開後,沈安寧和夜臨淵回了書房。
門一關,那點緊繃才算徹底落下來。
沈安寧走到書桌後坐下,打開電腦,把陸柏舟留下的那個加密號碼輸了進去。
她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屏幕上跳出一串串代碼,藍白色的光映在她臉上。夜臨淵站在她身側,手肘撐著桌沿,看著屏幕。
書房裡很靜,只有鍵盤聲。
過了半晌,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沈安寧盯著看了一會兒,眉頭皺起來。
「號碼是加密中轉的,追蹤不到具體位置。」她點了點屏幕上標出的一片區域,「不過能查到信號最後消失的地方,在北郊碼頭。」
夜臨淵順著她的指尖看過去。舊碼頭,荒廢很久了,地圖上灰撲撲一塊,平時沒人去。倒是個藏人的好地方。
「碼頭。」他重複了一遍。
「嗯。」沈安寧往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酸的脖頸,「信號最後就是在那兒斷的。要麼人在那兒,要麼他們從那兒中轉。」
夜臨淵沒接話,掏出手機給手下發了指令,讓他們先悄悄摸去北郊碼頭布控,別打草驚蛇。
發完,他把手機擱在桌上。
「陸正雄藏得這麼深,陸冉真會在那兒嗎?」沈安寧問。
夜臨淵沒答,走到她身後,伸手幫她捏肩。她肩頸繃得緊,一按,她吸了口氣。
「不管在不在,都得去看看。」他說,「陸正雄攥著陸冉,就是攥著陸柏舟的命門。今天他已經鬆口了,只要把陸冉救出來,他就徹底倒戈。這對我們端掉神策太重要了。」
他頓了下。
「這一步,必須走對。」
沈安寧點點頭,抬手覆上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夜臨淵指尖收緊,捏了捏她的後頸。
「那邊太危險了。」他語氣裡帶著不贊同,「軍火庫很可能就在那兒。」
沈安寧轉過身,仰頭看他,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我跟著你才放心。」她說,「你一個人進去,我才要擔心。真遇到危險,我也能幫上忙。」
夜臨淵低頭看了她幾秒,最後還是點了頭,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好,一起去。真遇到危險,第一時間躲我身後,知道嗎?」
沈安寧應了一聲。
「今晚先把現有情報整理一下。」夜臨淵說,「人手重新排布,防止他們聲東擊西。」
沈安寧點頭,從抽屜里拿出整理好的神策相關情報,鋪在桌上。兩人頭挨著頭,對著地圖和資料梳理線路,標記出可能的藏人點和突圍路線,又核對了需要調用的人員位置。
直到樓下傳來孩子們從幼兒園回來的聲音,兩人才把所有安排敲定。
沈安寧伸了個懶腰:「孩子們回來了,先下去吧。」
兩人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客廳里孩子們的笑聲。
夜暖冬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他們,跑過來:「爸爸媽媽,你們在家啊。」
沈安寧笑著彎腰,把撲過來的小傢伙抱進懷裡:「今天在幼兒園乖不乖?」
夜暖冬摟著她的脖子直點頭,晃著小腦袋說老師今天誇他聰明。說完又轉過身,要夜臨淵抱。
夜臨淵把他接過來,低頭看著其他三個小傢伙,問他們今天在幼兒園有沒有乖乖聽話。
三個小傢伙都點頭,沒吭聲。
他們都不喜歡幼兒園,覺得太幼稚。但媽媽覺得他們年齡太小,得去適應一下,哪怕只是裝樣子,也得配合。
沈安寧看著幾個孩子安靜的模樣,心裡也清楚。
這群小傢伙早慧,幼兒園那點內容對他們確實沒什麼吸引力。
但多跟同齡人待著,總能學著怎麼跟不同的人相處。她還是堅持每周送他們去兩三天。
她笑著摸了摸每個孩子的頭:「今晚想吃什麼?讓廚房給你們做。」
孩子們一下來了興致,你一言我一語報了好幾個菜名,嘰嘰喳喳擠在沈安寧身邊。客廳里滿是軟乎乎的童聲,先前那點凝重被沖得一乾二淨。
沈安寧耐心聽著,把菜名記下來,喊來廚師長去準備,又陪著孩子們在客廳玩了會兒積木。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晚飯做好,一家人圍坐在餐桌邊。
夜臨淵這才低聲跟沈安寧說,手下發來消息,已經摸到北郊碼頭,外圍情況摸清了,確實有不明身份的人在附近巡邏,看著不對勁。
沈安寧握筷子的手頓了頓,抬眼跟他碰了個眼神。
兩人都沒再多說,低下頭繼續吃飯,只默契地約定,夜深就出發。
吃過晚飯,沈安寧陪著孩子們讀了睡前故事,一個個哄睡下,才輕手輕腳往門口走。
「媽媽。」
夜煦春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
沈安寧回頭。
「小心。」他說。
她愣了一下。這孩子太聰明了,她什麼都沒說,他就已經猜到了。
「嗯。」她低聲應了,「睡吧。」
夜煦春沒再說話,閉上眼。
沈安寧站了兩秒,才退出去,帶上了門。
走廊里,夜臨淵已經換好一身黑色勁裝,倚在牆邊等她。手裡還搭著一套,見她出來,遞了過去。
「換上。」
沈安寧接過來,進了主臥。再出來時,勁裝已經穿好,頭髮也重新紮緊了。
夜臨淵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伸手接過她背上的小背包,牽著她的手往樓下走。
車子停在別墅後門,司機已經等著。
兩人上車,車子穩穩朝北郊方向駛去。
車內光線昏暗。沈安寧靠在夜臨淵肩頭,翻著手機里手下剛傳過來的碼頭平面圖,指尖在幾個標了可疑紅點的位置點了點。
「你看這幾個廢棄倉庫。都靠著碼頭的舊倉庫區,地形複雜,最適合關人。」
夜臨淵順著她的指尖看過去,伸手圈住她的腰,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等下進去,你跟在我身邊。我先帶一隊搜最裡面那片,外圍讓其他人盯著,別讓陸正雄跑了。」
車子離碼頭越來越近,遠遠能看見那片黑漆漆的建築群。
邊緣晃著幾點菸頭的光,果然有人放哨。
車子停在離碼頭兩公里的樹林裡。兩人下車,和提前集結的隊員匯合,清點完裝備,兵分三路朝碼頭摸過去。
夜臨淵帶著沈安寧和一隊精銳走中間那條線,貼著荒草一點點靠近倉庫區。
放哨的人沒察覺動靜,就被悄無聲息解決了。
夜臨淵朝身後比了個手勢。
一行人貼著倉庫牆根散開,挨個翻門檢查。
前幾個倉庫堆著廢棄貨櫃,空無一人。
走到最深處那間鎖著大鐵門的倉庫門口,沈安寧停下腳步,朝夜臨淵比了個「有人」的手勢。
裡面隱約有呼吸聲。
夜臨淵朝身邊隊員點頭。兩個隊員上前,三兩下剪開門鎖。夜臨淵率先推門衝進去,沈安寧跟在他身後,打開強光手電照向角落。
角落裡縮著一個年輕女孩。
聽見動靜,她嚇得抖了一下,抬手擋住光。
沈安寧調低手電,輕聲開口:「你是陸冉嗎?我們是來救你的,別怕。」
女孩慢慢放下手,臉上還帶著驚恐:「你們是誰?」
「陸柏舟找我們來救你的。」夜臨淵說,「你要是陸冉,就跟我們走,我們帶你離開。」
「我是……」聽到陸柏舟的名字,女孩眼裡的驚恐褪了些。她撐著牆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下去。
沈安寧快步上前扶住她。
「你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