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角落裡,陸冉咬著唇點頭。腳踝腫了一圈,碰一下她就縮。
沈安寧扶著她靠在自己身上,摸出隨身帶的繃帶,繞了幾圈,把腳踝固定住。
「我們馬上帶你出去看醫生。別怕,沒事了。」
夜臨淵掏出耳機給手下發消息,確認其他片區沒有異常。剛說了一句找到人,倉庫外面忽然響起槍聲。
子彈擦著倉庫門飛進來,打在旁邊的貨櫃上,濺出火星。
「果然有埋伏。」夜臨淵把槍上膛,回頭對身後隊員說,「你們帶夫人和陸冉先從後門撤,我去攔著。」
沈安寧扶著陸冉退到後門邊,抬頭看他:「我跟你一起。他們人不少,你一個人頂不住。」
「陸冉不能再出事。」夜臨淵推了她一把,「她要是出了岔子,陸柏舟那邊就生變數了。你帶她走,我隨後就到。」
說完,他轉身迎著衝進來的人影扣動扳機。
沈安寧咬咬牙,扶著陸冉往後院的雜草叢裡跑。
身後槍聲越來越密。
陸冉拽著她的袖子,聲音發顫:「他會不會有事……都是我害的……」
「他不會有事。」沈安寧說,「我回去接應他。」
她把陸冉交給匯合點的隊員,叮囑他們先把人送到車上,自己拎著槍往槍聲密集的方向跑。
她按了耳麥,通知外圍隊員包抄過來。
剛才過來時她就記了這片倉庫的側路,繞過去正好打埋伏的人一個措手不及。她踩著草窠往前摸,借著貨櫃的陰影一點點靠近。
透過縫隙,看見夜臨淵靠著貨箱,一槍一個放倒衝上來的人。
他肩側洇了一片血,剛被流彈擦的。
沈安寧心口一緊,抬手對準最靠近夜臨淵的那人後腰就是一槍。
那人悶哼一聲倒下去,夜臨淵順勢滾到旁邊貨箱後,抬眼看見她,壓低聲音吼:「我讓你先走,你怎麼回來了?」
「我放心不下你。」沈安寧應聲又放倒一個繞過來的人,「外圍隊員已經從側麵包過來了,再頂幾分鐘就行。」
話音剛落,大門「砰」一聲關上,鎖死了出口。通風管道里慢慢飄進淡淡的白煙。
沈安寧皺眉,拉著夜臨淵往後退:「是迷煙,屏住呼吸。」
她從口袋裡摸出提前備好的防毒面罩,塞給夜臨淵一個,自己也戴上。
剛要說話,外面傳來陸正雄的聲音。
「夜臨淵,沈安寧。」隔著鐵門,那聲音不緊不慢,「沒想到吧,我就在這兒等你們。想要陸冉?拿顧南喬來換。」
夜臨淵朝聲音的方向開了一槍。外面傳來一聲輕笑。
「別白費力氣了。」陸正雄的聲音遠了點,「這門是加厚鋼板,你們出不來。迷煙十分鐘就能灌滿整個倉庫,我有的是時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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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寧扯了扯夜臨淵的袖子,朝角落那堆貨櫃努了努下巴。
後面有個小門,看著像以前運貨用的側門。
夜臨淵會意,跟著她走過去。
側門沒鎖,一推就開。
外面連著碼頭的舊排水通道,一直通到城外的運河。
兩人順著通道往外走。剛到出口,外面圍了一圈人。
陸正雄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槍,沖他們笑。
「我就知道你們能找到這兒。」他說,「果然沒讓我失望。」
夜臨淵把沈安寧往身後拉了半步,抬槍對準陸正雄。
「你想要顧南喬,無非是想用她換南宮止水。」他說,「做夢。人不可能給你。」
陸正雄嘖了兩聲,晃了晃手裡的槍。
「不給也沒關係。今天你們兩個死在這兒,我照樣能抓到她......」
話沒說完,四周突然響起密集的槍聲。
外圍包抄的隊員沖了過來。陸正雄身後的人瞬間倒了一片。
陸正雄臉色一變,抬手就朝沈安寧扣了扳機。夜臨淵猛地把她推開,同時開槍,打中陸正雄的胳膊。
槍「哐當」掉在地上。
陸正雄捂著胳膊往後退,還想喊人,被衝上來的隊員按倒在地。他不甘地抬頭吼:「夜臨淵,你別得意,神策不會倒的。」
夜臨淵擦了擦肩側的血,走到他面前蹲下。
「是嗎?那就試試。你和你的主子,一個都跑不了。」
隊員押著陸正雄離開。沈安寧立刻走到夜臨淵身邊,掀開衣襟看他的傷。
子彈擦過,不算深,但流了不少血。她捏著繃帶的手直抖。
「剛才嚇死我了。」
夜臨淵揉了揉她的臉:「沒事,小傷,回去處理一下就好。人抓到了,陸冉也救出來了,這趟沒白來。」
沈安寧先餵他吃了藥,又咬著唇幫他把傷口包好。抬頭撞見他含笑的眼睛,她才鬆了口氣。
這場圍剿,終究是他們贏了。
剛收拾好準備撤,沈安寧的耳機里突然傳來接應隊員急促的聲音。
載著陸冉的車剛出樹林,就被另一批人截了。對方人多,他們沒擋住,陸冉被帶走了。
沈安寧和夜臨淵臉色同時沉下來。
陸正雄還有後手。
夜臨淵通知所有隊員往截車方向合圍,轉頭對沈安寧說:「過去看看,不能讓陸冉再落到他們手裡。」
兩人快步往停車的地方趕。夜色里只有急促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的槍響。
剛跑到樹林邊緣,就看見那輛接應的車歪在路邊,車身上全是彈孔。
接應隊員守在車邊,好幾個人掛了彩。看見他們過來,指著前面的河灣匯報。
「對方開著快艇往上遊走了。」隊員喘著氣說,「還讓我們轉告你們,給一天時間,拿顧南喬換陸冉。不然就把屍體送過來。」
夜臨淵皺著眉掃過河面。
快艇早沒了影子,連夜追過去,容易再中埋伏。
沈安寧靠在樹邊喘了口氣,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對方既然想拿陸冉換顧南喬,就不會真傷她。我們先回去休整,連夜提審陸正雄,說不定能挖出神策剩下的窩點。」
夜臨淵點頭,安排隊員把受傷的同伴送回基地,帶著人押陸正雄原路返回。
回程車裡,沈安寧看著夜臨淵滲血的繃帶,又提醒他回去要重新處理傷口。
夜臨淵握著她的手應了一聲,眼睛卻盯著押在另一輛車裡的陸正雄,心裡盤算著對方剩下的人手部署。
回到基地,醫生給夜臨淵重新清理包紮了傷口。
傷口一處理完,兩人就去了審訊室。
隔著單向玻璃,裡面一個隊長正在審。陸正雄坐在椅子上,怎麼問都不開口,只時不時撇著嘴冷笑。
「天亮見不到顧南喬,對方自然會撕票。」他說,「你們著急也沒用。」
沈安寧和夜臨淵站在玻璃外看著裡面的陸正雄。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沈安寧說,「我來吧。」
夜臨淵點頭,敲了敲牆面,對裡面的隊長說:「不用跟他耗了,出來吧,我夫人來。」
沈安寧推門進去,拉了把椅子在陸正雄對面坐下。桌上放著一杯熱茶,她慢悠悠推到他面前。
「天亮我們拿不出人,陸冉必死無疑。」沈安寧盯著他,語氣不重,卻一字一句,「她是你的親生女兒,你真要眼睜睜看著他們殺了她?」
陸正雄眼皮都沒抬,嗤笑一聲:「要殺要剮隨你們,我什麼都不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