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顧庭舟的車駛遠,沈安寧才收回視線,和夜臨淵上了車。
剛上車,夜臨淵就讓她先睡。忙了一夜,她確實困了,靠在椅背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到家快十點。
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沈安寧沒什麼胃口,喝了半碗粥就放下,倒是盯著夜臨淵把一整碗吃完,才起身去洗漱。
洗漱完,她給夜臨淵換了藥,重新包紮好,才把他按到床上。
「睡會兒。天塌下來也等醒了再說。」
夜臨淵看了她一眼,沒再撐,躺下去。沈安寧躺在他旁邊,幾乎一閉眼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到傍晚。
沈安寧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她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是她媽容姝。
「媽?」她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啞。
「寧寧,嗓子怎麼了?」容姝在那頭問,「不舒服?」
「沒事,媽,你說。」
容姝說,讓他們晚上過去一趟,商量沈安北和江綰晴的婚事。
沈安寧愣了一下,人清醒了大半。
「行,我們過去。」她說。一個是她四哥,一個是她閨蜜,她自然得去。
「正好帶孩子們過來吃晚飯。」容姝說。
掛了電話,沈安寧側頭看向身旁剛醒的夜臨淵,把容姝的話轉告給他。夜臨淵揉了揉她亂掉的頭髮,啞著嗓子應了聲好,又幫她把滑到肩頭的睡衣帶子拉回去,緩了緩才撐著胳膊坐起來。
沈安寧看他動作,想起他傷口還沒好,伸手扶了他一把,又把搭在床尾的外套遞過去。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了衣服下樓。
樓下客廳里,四個孩子各占一方。夜暖冬和夜覺夏正為什麼事拌嘴,夜懷秋趴在茶几上畫畫,夜煦春坐在沙發角上看書。
聽見腳步聲,夜暖冬和夜覺夏同時抬頭。
「爸爸媽媽!」夜暖冬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抱住沈安寧的腿,「你們睡夠了沒有?」
沈安寧彎腰摸了摸他的頭:「睡夠了。」
夜覺夏也走過來,仰著頭問:「你們今天還出去嗎?」
「出去。」沈安寧說,「去你們外婆家,商量你們四舅舅和四舅媽的婚事。」
夜覺夏眼睛一亮:「我也去。」
「我也去。」夜暖冬跟著喊。
夜懷秋放下畫筆,夜煦春合上書,兩個人都沒說話,但都看著沈安寧。
沈安寧笑了:「行,都去。正好在外婆家吃晚飯。」
四個孩子一下散開,各自去穿外套。
穿好鞋出門,夜臨淵開車,四個孩子擠在后座,路上鬧哄哄的全是笑聲。沈安寧坐在副駕,時不時回頭說兩句,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到沈家老宅的時候,沈擎蒼和容姝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車過來,兩人迎上來。
容姝先拉過沈安寧,摸了摸她的臉,又問她夜臨淵的傷要不要緊。沈安寧一一答了。
沈擎蒼彎腰逗了逗四個小傢伙,看著他們跑進院子,才直起身和夜臨淵點了點頭,一起往裡走。
進了門,大家都已經在客廳坐著了。
沈安寧掃了一圈,幾個哥哥和嫂子、沈星言和南宮洛寧,都在。江家那邊,江柏年、鍾婉清、江樂安,還有蘇婉琴,也全到了。
沈星言看到她,立刻站起來招手:「寧寧,這邊坐。」
江綰晴也跟著起身,叫了聲寧寧。
沈安寧沖沈星言擺擺手,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心裡感慨。當年一直護著自己的閨蜜,如今都要嫁進沈家當四嫂了。
兩人剛說上兩句,江家那邊的人也過來打招呼。
夜臨淵跟沈擎蒼和沈家四兄弟坐在另一側,幾個男人低聲聊起了婚事的細節。
四個孩子一進門就被傭人端來的點心吸引,拉著南宮洛寧和沈可心圍在茶几邊,小口吃著,時不時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夜懷秋注意到江樂安一直往他們這邊看,跑過去拉他:「樂安哥哥,一起吃。」
江樂安應了聲好,跟著坐到茶几邊,捏起一塊奶黃酥咬了一口。
人都到齊了,容姝拿出早就備好的流程表,挨著江柏年坐下。
「場地我看了幾個,」她說,「還是在大酒店辦比較好,排場夠,親戚朋友也方便。」
江柏年擺了擺手:「不用那麼講究。我們江家不圖這些虛排場,只要兩個孩子好好的,怎麼辦都成。」
蘇婉琴接話:「對,簡單點就行,別折騰。」
容姝卻堅持:「那不行。綰晴進了我們沈家的門,該有的體面一樣都不能少。」她看了江綰晴一眼,「這孩子還為我們安北受過那麼大的罪,更要風風光光娶進來,不能委屈了她。」
兩人聽了這話,知道沈家是真心疼江綰晴,便不再推辭。
沈星言在旁邊聽了半天,忽然開口:「媽,酒店辦太沒新意了。」
「那你說怎麼辦?」容姝看她。
「我們家在南方不是有個海島嗎?冬天那邊暖和,乾脆辦個海島婚禮。沙灘、日落、鮮花,多好。」
大家一聽都動了心。
「海島是挺好。」許星遙接話,「比大酒店有記憶點。」
「那得提前安排。」容姝摸著下巴想了想,「路程、住宿、安保,一樣都不能少。」
「交給我。」沈旭東拍胸脯,「那邊的產業本來就是我在管,這些事我來打點。」
沈安北一直看著江綰晴笑,低聲問她:「去海島辦,你願意嗎?」
江綰晴紅著臉點頭:「只要和你在一起,怎麼辦都好。」
沈星言在旁邊嘖了一聲:「你倆別膩了,先定日子。」
容姝說,大師給了三個日子。最近的是正月初八,正好過完年。
第二個在三月初六,開春,萬物生發,寓意也好。
第三個要等到入秋後的九月初九,日子好記,也吉利。
沈安北和江綰晴對視一眼,都屬意第一個。
「那就正月初八。」沈安北說。
「行。」容姝把日子記下,「回頭我讓人準備請柬。」
剩下的流程一項項順下來,沒多大會兒就聊得差不多了。容姝收起流程表,招呼大家吃飯。
傭人早把菜擺好了,一大家子熱熱鬧鬧分桌坐下。
沈安寧挨著江綰晴坐,不停給她夾菜。
「多吃點,以後你就是我四嫂了。」
「你這麼說我有點不習慣。」江綰晴笑著往她碗裡回夾。
「慢慢就習慣了。」
容姝坐在主位上,看著滿屋子的兒孫,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飯吃到一半,江柏年舉杯起身,對著沈擎蒼說:「以後綰晴進了沈家,還請沈家多包容她的小性子。」
沈擎蒼也起身跟他碰杯:「進了門就是一家人,我們只會疼她,哪來的包容一說。」
江柏年眼眶有點紅,沒再多說,仰頭把酒喝了。鍾婉清在旁邊拍了拍他的手背。
蘇婉琴坐在旁邊,也抬手抹了下眼角。
晚飯吃完,大家又回客廳坐著喝茶。
江樂安帶著幾個孩子去院子裡放小煙花,噼里啪啦的聲響傳進來,混著笑聲,滿屋子都是煙火氣。
沈安寧靠在夜臨淵肩上,看著眼前這一屋子人,指尖被他握著,覺得這樣挺好。
「還困不困?」夜臨淵低聲問。
「不困了。這麼熱鬧,哪還睡得著。」
夜臨淵沒接話,只把她的手握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