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已經相信琉森的話了,如果是人格分裂,罪行是他自己乾的,寒之靈不可能選中他。
繆辭開口,「那你之前說的祭拜母親,目的是為了找那個樹魔?」
琉森垂眸,算是默認了。
他每日都活在痛苦中,在想自我了斷的辦法。
可就在這時,寒之靈靈印突然降臨。
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可對著鏡子看著後背的靈印時,卻生出了想了結一切的勇氣。
「我想反擊,他身上沾染了樹魔的魔氣,如果我能殺了樹魔,或許有機會將他剝離出來。」
這些年,弗利用著樹魔的魔氣,樹魔借弗利吸收人的能量,一方有難,對另一方可能就是致命打擊。
如果他成功了,就可以跟繆辭幾人走,是不是能開啟新的、屬於他自己的人生。
如果失敗了,那也正好解脫,他過夠了這樣的生活。
「所以……他察覺出你的意圖,想先對你下手?」
那這樣就說的通了,兩人都從小生活在莊園裡,另一個人的信息隨便一問就能從僕從口中套出。
所以琉森獨來獨往,不想給弗利可乘之機。
但成為聖靈者這麼大的事,弗利出現後不可能不知道。
即使琉森以祭拜母親的名義進禁園,也會讓他心生警惕。
所以乾脆先下手為強,去集市買匕首殺了維默,一旦消息露出,再牽扯出莊園那麼多人命……
寒之靈與魔物勾結,聖靈者互不信任,艾拉已經降世……
蒂泠無語且心累,今天不開心也沒關係,明天也不會好過的。
本以為能把他打暈帶走,現在這種局面,要想把弗利弄出來,這禁園是不進不行。
長老們都不在,就憑他們幾個,真的可以嗎?
下一秒,她就聽見烏諾拉大義凜然的走向前,「我現在就去弄死它!」
「誒誒誒!」蒂泠趕緊把她拉回來,「別衝動別衝動。」
小諾啊,你這樣顯得我們很狂。
繆辭看向琉森,「既然如此,我們會幫你,明天封印開,我們帶上宸暉守衛一起進去。」
琉森內心燃起光亮,可長久的煎熬讓他不敢抱有太多期待。
但如果……
他看向面前的四人,他們性格不同,卻從頭到尾都想幫他。
如果真的可以成功,他是不是,可以不再是一個人。
這突如其來求生的渴望,琉森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不要帶很多人,魔樹狡詐,一旦有人中招,吸收能量後它會很強。」
琉森將自己知道的都和盤托出。
「我的魔法是雷電,弗利與魔樹能量交融,每次它吸收能量就會發狂,不僅禁園附近有危險,宸暉也會電閃雷鳴。」
蒂泠回憶這兩天的雷電,今晚是維默死了,那昨晚?
「對,他昨晚也幫魔樹殺人了,他在警告我。」
琉森猜到他們在想什麼。
一棵樹可以影響一個地方的天氣,它發起狂來確實難以招架。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不是嗎?」蒂泠看著他,「不要告訴我你原本就是要去送死。」
琉森雖然有一半是這麼想的,但蒂泠目露威脅,他知道現在不該這麼說。
「有辦法,明天祭魂日,封印消失也代表魔樹的戰鬥力最弱。」
「讓弗利占用我的身體,魔樹會跟他共鳴,他受傷,魔樹也會有反應。」
「啊?」伊索西里不解,「那不就是……讓我們傷害你嗎?」
這算什麼辦法。
「你是說,讓我們以弗利為突破口,找準時機對付魔樹?」
繆辭思考著辦法的可行性,「如果魔樹重傷,弗利會從你的身體裡出來嗎?」
「我會把他逼出來的。」
這些年的痛苦不是白受的,弗利想用魔樹之力占有他的身體,那他也可以反傷魔樹讓他重傷,趁他能量弱時將他趕出去。
「好,我們答應你,」繆辭一錘定音,「但從現在開始,你需要被嚴加看管。」
不能讓弗利出來搗亂。
琉森毫無怨言,眼神中帶著釋然,由衷的道謝,「謝謝。」
繆辭抬手,生出光系魔法繩將他牢牢綁住,「莊園不安全,你今晚跟我們回去。」
繆辭派了幾個信得過的人守著他,莊園這邊還需要疏散人群,他身為領地公爵還要主持大局。
琉森的事需要暫時保密,白里蘭莊園一下少了兩個主人,明天祭魂日,莊園裡的人最好清散,防止魔樹可以找到吸食的對象。
繆辭看向蒂泠,「你們先回去休息,我處理好再回去。」
蒂泠打了個哈欠,想客套說『沒事,我們陪你』,但實在太困,算了,萬一他真答應了怎麼辦。
「嗷,那你早點回來。」
下次,下次一定。
繆辭唇瓣微揚,「好。」
……
「轟。」
凌晨兩點,蒂泠被一道驚雷嚇醒,差點滾下床。
她一抬手摸額頭,全是冷汗。
女孩深吸一口氣,房間很黑,她輕步下床,緩緩將窗簾拉開一條縫。
外面下起暴雨,雷聲轟隆。
琉森在宸暉堡被看守著,這場雷雨應該就是正常氣候。
真是倒霉,偏偏在今天,她回到床上,強迫自己繼續睡覺。
可疲憊導致的困意已經消散,黑暗的房間裡,她現在一閉眼,配上外面的雷電,腦子裡就是那張慘白詭異,血肉模糊的笑臉。
蒂泠輕揮指尖,房間驟然亮起,她用力的翻了個身。
十分鐘過去,她又被亮的睡不著,腦子異常的清醒,全是一群屍體朝她飛來的畫面。
蒂泠直接坐起來,鼻尖微酸,她揉了揉眼睛,「有什麼好怕的,矯情。」
女孩直接開門出去。
這一層只有四個房間,房間外是一個寬敞的大廳,廊邊珠寶、古董、寶石跟不要錢似的錯落陳列。
蒂泠無聊的都看了一遍,最後走到大廳一側的靈釀台,給自己做了杯助眠飲。
依舊大手大腳加了很多助眠的草藥。
一邊喝一邊想,干嚼的話效果是不是能好點。
大腦放空中,腳步聲從樓梯處傳來。
蒂泠下意識看去,走廊處一道身影出現。
繆辭一身深色貴族長風衣外套,衣擺沾染了些濕氣。
他身上裹挾室外風雨凌冽的寒意,頭髮被水珠浸潤,幾縷金絲貼在額角。
他本就冷峻的五官在不做表情時更加嚴肅,周身壓迫感十足。
繆辭並沒注意到蒂泠,走路時微低頭,單手解開外套衣扣。